他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还好当年在山上的时候,就数这门敛息养气的功夫学得最扎实。
刚才这臭小子的眼睛,简直是跟探照灯一样,在老子身上扫来扫去的。
要是老子稍微放松一点,真气泄露了一星半点,今天非得让这臭小子看出端倪来不可。”
说到这里,王主任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还有几分欣慰。
“不过,这臭小子的头脑真是够敏锐的,嗅觉简直比狗还灵。”
他端起保温杯,摩挲着杯身,轻声感叹道。
“仅仅凭借一点道听途说的十年前的旧事,再加上老张平时对我的态度,就能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我的身上。
甚至还敢跑到办公室来当面试探我……”
“真不愧是大哥的种啊,这份胆识和心智,比他爹当年还要强上几分。”
王主任放下紫砂壶,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前。
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辆霸道正缓缓驶出殡仪馆的大门,眼神变得格外深远。
“看样子,接下来这段时间是不能再偷懒了。”
王主任喃喃自语着,眼神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寒芒。
“张志这小子,十年前我就警告过他,那件东西是个烫手山芋,让他赶紧扔了。
现在好了,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既然陈阳这小子已经把事情捅到了民俗局那边,那帮小崽子查起案来没轻没重的,别真把十年前那些烂账全给翻出来。
这事儿,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出马去摸摸底咯……”
……
开着霸道驶出江城殡仪馆的大门,我顺着宽阔的柏油马路,一路朝着老城区听雨轩的方向开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驾驶座上,带来一丝微热的暖意。
我单手握着方向盘,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在王主任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
从他听到老张失踪时的惊讶,到我抛出那些圈内隐秘时的懵逼,再到最后气急败坏地训斥我开玩笑。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心跳的起伏,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无懈可击。
今天的试探的确是失败了。
不过,既然已经对王主任有了怀疑,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不搞清楚这一切的话,就放着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疑似圈内高手的人在身边做顶头上司……
实在是让我难以在殡仪馆待的安心。
这事儿,我估计还得从老张那边入手。
现在就看民俗局那边给不给力,能不能顺利找到人了。
车子在江城的街道上穿梭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拐进了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老街。
正午时分的老街显得有些静谧,两旁的店铺大多半掩着门,街上只有几个午休的街坊在树荫下摇着蒲扇闲聊。
我把车停在听雨轩巷子外的车位上,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穿过小巷,走进听雨轩的一楼大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普洱茶香。
因为临近中午饭点,茶楼里的生意比较清淡。
只有稀稀拉拉的两三桌客人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着。
我顺着木质楼梯,一路来到了三楼。
刚走到三楼大厅,一阵激烈的游戏音效就伴随着手柄按键被狂按的“啪啪”声,扑面而来。
我抬眼望去,只见大厅中央那组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李青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上面。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宽大T恤,两条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游戏手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
屏幕上,两个格斗游戏的角色正打得难解难分,各种绚丽的技能特效闪得人眼花缭乱。
“靠!这什么破判定!老子明明防住了啊!”
李青一边疯狂地搓着手柄,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完全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连我走进来都没察觉到。
我走到茶几旁,随手拿起一个洗干净的苹果咬了一口。
然后走到沙发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哟,李大风水师,这大中午的,饭也不吃,就在这儿跟一堆像素小人死磕呢?”
我语气轻松地调侃了一句,顺势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听到我的声音,李青这才抽空瞥了我一眼,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你懂个屁!这叫男人的浪漫!
再说了,我这叫劳逸结合。
前段时间在南疆天天跟那帮玩虫子的打生打死,脑细胞都快死光了,我不得打打游戏回回血啊?”
说到这里,屏幕上的角色因为他刚才分神看我,被对面抓住破绽,一套连招直接带走。
顿时,屏幕上跳出了刺眼的“K.O.”字样。
“靠!都怪你!”
李青懊恼地把手柄扔在沙发上,转过头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纳闷地问道。
“你不是去殡仪馆上班了吗?这大中午的跑回来干嘛?
被你们那个秃顶主任给炒鱿鱼了?”
“炒什么鱿鱼,我这是带薪休假。”
我咽下嘴里的苹果,看着他说道:
“不过,咱可没你这么悠闲。
我今天上午去探望了一下我那个没来上班的同事老张,结果你猜怎么着?
人失踪了,而且,还牵扯出了一桩十年前的盗墓旧案,和一个在江城地下手眼通天的‘大老板’。”
听到“盗墓旧案”和“大老板”这几个字,李青原本还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随手抓起桌上的一罐可乐拉开,灌了一口。
“哦?有点意思。”
李青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仔细说说,你这上半天班,到底都查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了?”
“惊天动地的大新闻算不上,不过确实挺让人意外的。”
我将手里吃剩的苹果核准确地抛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我把这两天从水库沉尸案开始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李青。
听完之后,李青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卧槽!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就你们殡仪馆那个看上去虚的要死的老张?他以前是个土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