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股血腥味正顺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缝隙,一丝丝地往外渗透。
我没有说话,只是冲李青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靠后。
随后,我将手里的合金箱子轻轻放在脚边的煤渣地上,体内的煞丹开始无声地运转。
一股浑厚而冰冷的煞气顺着我的经络悄然流淌。
我将御气的范围扩散到极限的五十米,裤兜里的黑色骨针,以及后腰处的四把柳叶刀,随时准备破空而出。
我放轻脚步,缓缓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铁皮上,稍稍用力推了一下。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我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右腿膝盖微曲,随后猛地发力,一记鞭腿,狠狠地踹在了铁门的门锁位置。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厚重的铁门连同门框上的锁舌,被我这一脚恐怖的力道直接踹得严重变形,向内猛地弹开。
随后,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铁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几乎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锻造炉里还未完全熄灭的焦炭味扑面而来。
我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铁匠铺的内部。
原本虽然杂乱但还算有序的铁匠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
靠墙的几个摆放着各种刀剑半成品的木架子被砸得粉碎,各种金属器具散落一地。
地面上,有着明显的高温灼烧痕迹和几道深深的沟壑,那是某种极其锋利的武器劈砍留下来的。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上那一滩滩还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这些血迹从门口附近一直延伸到了铁匠铺最深处的那个巨大的锻造炉旁边。
确认了视野范围内没有潜伏的敌人后,我提着箱子,迈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李青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攥着几张黄色的符箓,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霍老?”
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红砖建筑内回荡,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随后,我们顺着地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倒塌的架子和散落的工具,一步步朝着最深处的锻造炉走去。
锻造炉里的火光已经变得非常微弱,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炭火在苟延残喘,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就在锻造炉旁边的阴影里,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霍老头。
此刻,他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样,无力地瘫倒在一堆散落的煤炭里。
他身上穿的那件脏兮兮的皮围裙,此刻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变成了暗黑色。
我快步走上前,半蹲下身子,将手里的箱子放在一边。
霍老头的状况惨不忍睹。
他的胸口有一道长达二十多公分的恐怖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肋骨,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一眼望去,伤口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
一丝丝阴冷的绿色气息正附着在伤口上,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血肉,阻止着伤口的自然凝血。
而除了胸口的致命伤,他的右臂也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折断了。
手里同时还死死地攥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铁锤。
“霍老头!”
李青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凑了过来。
我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了霍老头满是鲜血的脖颈动脉上。
脉搏微弱到了极点,几乎感觉不到跳动。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若有若无。
其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显然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
我眼神一凝,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调动体内煞丹的力量。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纯玉色煞气,从我的指尖被逼了出来。
煞气本身没有疗伤的效用,并且除了在我体内之外,进入任何一个人的身体都如同毒药。
但这道煞气,却是我借蛊王生命精华为本,摒弃了我体内煞气本身蕴含的所有的杀伤功效凝练出来的。
仅此一道,就消耗了我体内近两成的煞气储备。
我伸手一指,这道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特殊煞气,瞬间顺着我的指尖,直接渡入了霍老头的体内。
这股玉色煞气一进入他的身体,便迅速护住了他即将衰竭的心脉。
在玉色煞气的强行滋养下,霍老头胸口那道翻卷的恐怖刀伤终于停止了往外渗血。
他那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脉搏,也稍微恢复了一点点跳动的节奏。
可是,我看着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心里却非常清楚,这只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罢了。
他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那道刀伤不仅切断了他胸前的大片肌肉和血管,甚至已经伤及了心脉根本。
更别提那股诡异的绿色阴邪气息,在此之前已经不知道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多久。
我现在的做法,就像是用双手拼命捂住一个千疮百孔的水桶,恐怕只能堪堪吊住他最后的一口气而已。
想要真正把人救活,恐怕已经回天乏术了。
就在我专心控制着煞气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李青也没闲着。
他看着地上的惨状,脸色沉凝,一言不发地捏着手中那几张黄符。
随后,他冲我打了个手势,便转身踩着满地的狼藉,放轻脚步,朝着铁匠铺更深处的里屋和材料堆放区走去查看里面的情况。
确认是否还有残存的危险或者活口。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霍老头吐出了几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浑浊老眼,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短暂的苏醒过后,他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逐渐聚焦,看清楚了半蹲在他面前、正在用内息为他续命的人是我。
“陈……陈小兄弟……”
霍老头的声音虚弱而嘶哑,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
看着我空出左手,正准备从口袋里掏手机,霍老头费力地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
他冲着我微微摇了摇头,制止了我的动作。
“别……别白费力气了……”
他喘息着,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来。
“老头子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心里有数。
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