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港国际电影节的闭幕式在凌晨两点结束。
“新镜”单元的表演奖由五名评委评定，评语先公布，结果后半段宣布。获奖者：林知夏，《聚光灯下》。
她没有去。
巡演第六站在另一座城市，票早就卖完。她原本可以调档，团队也做过方案，但电影节只承担两个差旅名额，那两个名额给了宋砚秋和许棠。
主办方同意她录制一段两分钟的致谢视频，在颁发现场播放，不做连线，不做远程同框。
视频是她自己在后台拍的。背景是一面墙，没有海报，也没有奖杯。她说的话不到两百字。
她先念了三个岗位：灯光、录音、无障碍字幕顾问。然后说，评委看的是影片里那一段表演，不是她的过去，也不是她这三年被写过的标题。
最后一句是：这个奖不能把那五年补回来，我也不需要谁替我把那五年说成值得。
国内媒体当天下午开始转载。标题很快变成“林知夏拿下国际影后”，配图用的是她两年前的写真。
工作室在四十分钟内发了更正。电影节“新镜”单元表演奖不是综合影后，影展不设综合影后；入选与获奖都不代表海外发行已经完成。更正的末尾附了主办方官网的奖项页链接，不附任何情绪。
有人不接受这个更正，说这是谦虚过头，挡了自家热度。
江知微的回复只有一句：说清楚不代表不重视。说错才是不重视。
电影节官网在当晚挂出评委会评语的中文译本。评语提到那场争执戏：没有配乐，没有解释性镜头，演员在被拒绝原谅之后保持了十七秒的不解释。最后一行写着——这不是表演技巧，是选择。
国内有影院随后加开“女性视角专场”，宣传海报只印了林知夏一个人的脸。片方要求全部换回集体版，理由是这部片子里她不是唯一重要的人。
第二天，三家海外发行机构正式来函询价。其中一家在附件里提出，希望在国际版结尾前加一段四十五秒旁白，用英语解释“中国式剪辑”和片中的程序边界，理由是外国观众需要一个明确结论。
对方的报价很高，接近制作成本的三分之一。
宋砚秋把附件读完，问法务这份要求有没有回旋空间。法务说合同可以谈，改动本身也不违法。
宋砚秋和沈砚的意见一致：成片不改。
“看不懂的观众有权看不懂。”宋砚秋说，“旁白会替他们判断。”
最终回复是：可以做英文字幕的措辞优化，可以加一页不带因果总结的资料页，但不增加任何解释性旁白。对方可以选择放弃，片方不降价挽留。
第三天，一段采访视频传开。林知夏在巡演城市的后台被问，这个奖是不是因为题材正确才拿到。
她回答：评委名单和评语都公开，可以不同意，但不能说他们没看电影。
有人又问，拿了这个奖，身价是不是要重新谈。
她说，巡演合同签的时候是什么价就还是什么价，后面的戏按新预约的价，两件事分开算。
当晚，沈砚接到一个电话。那边很吵，是场馆的音响在试音。
林知夏只说了一句：“奖杯在行李箱里，压着三双袜子。”
沈砚说，别压坏了。
“坏了也不影响我明天唱歌。”她说完，又问了一句：国内那些加开的海报换了没有。
换了。
“那就行。”她挂断电话，去走台。
那天晚上，巡演第六站返场唱的是《归途》。唱到副歌时，乐队按演出合同完整标注了共同创作署名，大屏上出现三个名字。这是当年那场版权纠纷结束后定下的流程，和电影节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