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根外圈的圆孔和印座一样大。
把车印去掉。崔颖说。
每次换名字的时候就磨一次。
将票根压在圆座里面。破损的银片从后面垫进去,圆孔勉强卡住。第二道门上的细线扫过车头之后,先落到票根旧章上,再沿着五台舱一旁掠过。
细线到了陈芮这里就停下来了。
门里传来锁簧闭合的声音。
陈芮突然抬手按住自己舱盖右上角的月牙形裂痕。所选的是哪一个呢
季衡回过头来看了看。转身
陈芮把舱盖旁边的老式锁头转了半圈。月牙裂口向下,细线再次扫过之后,门内锁簧也慢慢松开了。
第二道门退到墙里去了。
门后是一条几乎垂直的下坡道。白色液体从两边流到轨道上,17号车马上就开始下滑了。季衡双手抓着中间的绳子,但是腰部和背部已经无法挺直了。
崔颖抓住索线和他一起后拉。
第三道怎么识别人呢?
季衡看着坡下已经变黑的门板。留在车里的人,要少一条命
“说清楚,”
第一次靠站的时候,第十七位乘客被抬了出去。回程的时候车底还剩我一个人,门数上多出一口气来。季衡的手腕被索线割开后,他们把我关在制动座里,并且把保存管也接上了。自此以后,车里就只算一份了。”
崔颖看着他的胸口。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呼吸已经变得非常浅了,好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样。
目前主舱与车架上共有七个人在呼吸,远远超过了一扇门所能容纳的数量。
第三扇门是不能让他们通过的。
液体可以阻隔呼吸吗?她说。
季衡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已经漫到膝盖的白水。可以。它本来就是用来封存活物的
崔颖马上举手。舱外的人下去吧
缺耳男人先醒悟过来。把旧舱侧面的透明挡片取下之后,放在自己的口鼻处,整个人就沉到了车架下面的白水里。姚弥、梁绮也跟着趴下了。段晴检查了五扇舱门,确定白水不会进入舱内。
异星流浪者脖子上红色的环一碰到白水就会发出声音。段晴把一块布系在红环上,然后和他一起沉入水中。
主舱里只有季衡的呼吸声。
崔颖把票根留在印座上之后,自己也沉了下去。白水很冷而且很粘稠,接触到口鼻之后很快就会形成一层膜。从水面望去,第三道门越来越近,车底裂成两半的载荷板也在不停地晃动。
第三根管子的外皮终于被弄掉了。
细管弹起之后,透明液体从断口处向外喷射。五台治疗舱的压力同时下降。
段晴伸手去抓,但是水流把水管冲开了。异星流浪者从车架的另一边撞了过来,用两个手指夹住断口处,红环上裂开的地方立刻就扩大了。把管子强行塞进泵座里,里面的压力把皮肤顶出来,血液变成一条黑线融入到白色的水中。
第三道门上面有一根铜管对着主舱。
季衡屏住呼吸。
铜管停止了一会儿之后,慢慢的收回来。
门打开之后。
十七号车冲出下坡之后撞到了一个大低台。大家纷纷从白水里抬起头来。季衡刚吸了一口气就向前扑倒了。崔颖扶住他,环顾四周。
低台比车身低大约半尺,地面上有十七条浅槽由左至右排列。每条槽旁边都有固定的磨痕,后面的十六条深浅不一,在铜面上还有被反复刮削下来的细屑。
只有第一道保存下来的承重印是完整的。
印记的宽度正好可以容纳下治疗舱。两边都有拖痕,从车门一直拖到低台里面,七年灰尘落在原来的痕迹上,轮廓依然很清晰。
第一次的时候,他们把人卸下来了。季衡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姚弥、梁绮将陈芮原来的舱拖到了第七个浅槽处,把舱盖上月牙形的裂口对准了槽边。缺口与一个突出的地方吻合在一起。
她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我来过。”
十六次更名,十六个槽。崔颖蹲下身来用手指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每一个替代者都会停下来一次,但是没有一个被送进去过
低台两边传来闸门开启的声音。
更多的白水从墙壁里流出来。这次水流直接冲向了十七个浅槽,铜屑、旧血以及束带纤维被迅速卷起,流向低台边缘。
白罩人员已经过了前两道门。长夹子撞击门板的声音越来越响。
把舱体拉到外面段晴说道。
缺耳男人和姚弥跳回水中,一人解开前面的钩子,一人抬起后面的座位。五台舱失去车架支撑之后就非常沉重了,第一台刚拖到低台的时候,十七号车就被水流冲出了轨道。
载荷板碎片在车底上下碰撞。
不能丢失板子。崔颖说。
梁绮抓住第三根管子,把两块残板从制动座里拽出来。旧铜网刮过她烧伤的手掌,血液流得很快。将残板翻到低台处,把正在被冲走的车票碎片压住。
季衡不理會那些碎片。
他正在看低台尽头的一扇内门。
门前也有拖痕。一条是七年前留下的宽痕,灰已经填满;另一条却很窄,从最前一道槽旁斜斜穿过白水。水冲过那里时泛起淡红,边缘还有刚被割断的皮带纤维。
季衡用手指蘸了点之后就停了下来。
血液仍然很热。
陆慕白在治疗舱里忽然敲了一下透明的盖子。抬右手,指内门左下角。
新出现的裂缝从门轴处一直延伸到地面。金属边缘的氧化颜色也没有改变。
刚刚离开。陆慕白喘着气说,“开门的人刚走。”
第一只长夹穿过第三道门,钉在低台边缘。
崔颖跑到内门处。门上没有锁眼,只有一排排的小孔。将完整的见证票压入最后一张之后,门并没有移动。第二只长夹已经咬住了载荷板,并且正在把两块碎片往水里拖。
季衡拖着一条腿过来,把一只手按在了第一道窄槽上。
原始乘客走第一槽。十七号车印走最后一槽
崔颖把票根取出之后放进第一个槽里,再将染血的银片放入最后一个槽中。
门内发出“砰”的一声响。
两扇门向里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