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和老周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停下。
他们已经越过了大部分玩家活动的区域，脚下的土地从灰褐色变成了更深沉的暗赭色，地面上能看到一些粗大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硬生生撑裂的。
“就这儿吧。”
陈冲停在一处低矮的土丘旁边，把背包卸下来搁在地上，抽出长刀活动了一下手腕。
“再往里走我怕遇到咱们搞不定的东西。”
老周点头，也把盾牌从背上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两人没等多久。
土丘另一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头灰黑色的怪物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体型比昨天遇到的足足大了一圈，脊背上的骨刺更长更密，爬动时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陈冲没有犹豫。
他压低重心，长刀横在身侧，等那怪物完全爬出裂缝的瞬间，猛地蹬地冲了上去。
老周从侧翼跟进，盾牌护住前胸，封住怪物的转向路线。
战斗比预想中要快。
那怪物虽然体型大，但动作不算敏捷，陈冲连续两刀砍在它前肢关节处，黑血喷溅，怪物踉跄了一下，老周趁机从侧面一盾撞过去，把它掀翻在地。
陈冲上前补了一刀，刀刃没入喉咙，拔出时带出一道黑色的血线。
怪物不再动弹。
陈冲低头看手环，上面几行字正在刷新：
【经验值】：98/100 → 108/100
一百点的阈值过了，可他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没有热流，没有骨骼响动，没有那种“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的感觉。
他抬起手腕又看了一遍，经验值确实变成了108，但序列那一栏还是空着的。
“咋回事？”
老周凑过来，也看了一眼。
“过了啊，怎么没动静？”
陈冲正要开口，手环突然亮了一下，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经验值达标，序列觉醒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觉醒】
【提示】：请选择觉醒适当的时机。
陈冲站在原地，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老周，没有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念点了“立即觉醒”。
这一次，他终于感觉到了那股热流，从胸口开始，像一壶水被慢慢烧开，热度沿着血管向四肢蔓延。
没有疼，只有一种身体内部正在被重新编织的感觉。
骨骼、肌肉都在缓慢地发生变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等热流褪去，陈冲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像金属。
他抬起手腕查看个人信息。
银灰色的光泽正在慢慢消退，但那种力量感没有消失。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结实。
手环上的信息已经更新了：
【姓名】：陈冲
【序列】：铁肤（序列1）
【能力】：皮肤硬化，提升物理防御力
【经验值】：8/1000
【积分】：21
他盯着“铁肤”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序列一栏不再是空的，多了确确实实的内容。
老周凑近他的手腕，看了一遍又抬头看他。
“怎么样？什么感觉？”
陈冲想了想说：“觉醒了。”
他伸出手臂，意念一动，小臂表面的皮肤重新泛起那种银灰色的光泽，用刀背磕了一下，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没留下痕迹。
老周眼睛亮了，伸手摸了一下，触感冰凉光滑，收回手说：“好家伙，真觉醒了。”
陈冲收起能力，皮肤恢复原状，把长刀插回鞘里。
“还差900多点经验才能序列2，接下来得抓紧杀。”
两人继续往前走。
荒原深处的怪物密度比外围高得多，走了不到两百米就又遇到一头，两人配合着解决掉，手环上的经验值跳了一截。
陈冲的序列能力在实战中发挥了作用，他试着用硬化的小臂挡了一下怪物的扑击，爪子在皮肤上划出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老周从侧面补了一刀，干净利落。
“这能力好用。”
老周语气里带着羡慕说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环，经验值已经七十八了，按照这个速度，再杀几只也能觉醒。
两人没有停，继续深入。
到了傍晚返回安全区的时候，陈冲的经验值涨到了一百六十七，老周的经验值停在九十六，还差一点就能觉醒。
他们把今天猎到的怪物尸体拖到指定区域交给铁卫队登记，换了八点积分，加上之前攒的，总共二十九点。
陈冲蹲在帐篷旁边喝了一口水，看向安全区中央那片空地，队伍比昨天更长，有人扛着猎到的猎物走回来，有人坐在火堆旁边用手套布擦拭刀刃上的黑血，更多人围在一起查看手环，议论着今天谁又觉醒了。
老周从帐篷里探出头说，今天至少二十多个人觉醒。
陈冲没说话，靠着帐篷坐下来，闭上眼睛休息。
第二天，空间门亮起来的时候，队伍比昨天更长。
消息已经传回了蓝星，安全区的空地上到处都是人，帐篷区已经扩展到了原来的三倍大，还是不够住。
老周早上起来的时候说，他昨晚半夜起来看见还有人在荒原上没回来，估计是组队在外头过夜的。
陈冲没接话，把干粮塞进背包，站起来往外走。
今天他们换了一个方向往东南走，那边玩家少，怪物相对多一些。
走了大约一小时，他们停在一片开阔地边缘，地面坑坑洼洼，散落着碎石和风化的骨头。
视野里能看到两头怪物，一头在碎石堆旁边转悠，另一头趴在不远处，像是在休息。
两人对视一眼，陈冲指了指左边那一头，老周点头，两人分头包抄。
战斗很顺利。
陈冲正面冲上去吸引了第一头怪物的注意，老周从侧面绕后，一刀砍在后腿上，怪物失去平衡，陈冲补刀解决。
第二头被惊醒冲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调整好了位置，前后夹击，几回合便解决掉。
陈冲的经验值跳到了一百九十一。
老周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手环，说了一句：“我满了。”
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那股热流同样从胸口涌出来，流过四肢，他攥紧拳头，骨节咔咔响了几声，皮肤表面没有变化，但能感觉到力量在上涨。
手环上的信息刷新了：
【序列】：狂化（序列1）
【能力】：开启序列力量提升两倍。
老周发动能力，抬起右手，握了握拳，看向旁边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弯腰抓住边缘直接提起来，举到齐胸高。
石头起码有两百斤，他之前绝对搬不动。
陈冲看着他说：“恭喜。”
老周把石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了。
接下来的两天，觉醒的人数在持续上升。
第一天觉醒二十多人，第二天翻了一倍，到第三天的时候，安全区里已经有一百多人觉醒了序列。
觉醒的人能力强弱不一，有人觉醒了实用的战斗能力。
像陈冲和老周这样的，也有人觉醒了偏辅助或生活类的序列，但无论如何，觉醒本身已经足够让人振奋。
觉醒者开始自发组成队伍。
几个拥有战斗序列的人凑在一起，组成了固定的猎杀小组，分工明确。
辅助序列的人也有人愿意带着，有一支五人小队主动找了三个辅助序列的人加入队伍，负责在战斗间隙提供状态恢复或简单的治疗。
铁卫队在旁边看着没有干预，只要不闹出乱子，随便他们自己安排。
第五天傍晚，安全区外排队的队伍已经看不到尽头了。
空间门每次亮起都有上百人涌出来，登记处前排的队伍蜿蜒了两百多米。
李卫国从早上一直忙到天黑，嗓子哑了说不出话，只能靠手势指挥。
林默在城主府二楼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能量点，五天时间，能量点已经涨了三百万。
按照这个趋势，再过一周，第一批觉醒者里就会有人晋升序列2。
他关掉面板，喝了口茶，目光转向窗外南门方向那扇持续亮着的蓝色光门。
门前的队伍在持续向前移动，秩序还算整齐，铁卫队穿插在人群中维持秩序。
觉醒只是开始，序列2、序列3才是真正拉开差距的阶段。
现在这点数量，顶多算是第一批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