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找小姨过来。”
谢宜歌的寝居跟谢晚柠相连,就在隔壁,她们被分在偏西靠后山的院落。
“好。”话音未落,知夏便消失在了房间中。
谢宜歌攥着被角,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上,体内的燥热一阵阵翻涌。
谢宜歌听到隔壁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可久久没有人回应。
谢宜歌心往下沉。
谢晚柠不是被人支开,便是出事了。
知夏很快回来,脸色凝重:“小姐,房间没人。”
谢宜歌额间的汗落了下来,她咬着牙,努力保持清醒:“背我去找外祖母。”
知夏立刻拿起她床边的黑色披风,将她整个人裹住,连帽也拉上来盖住她的脸,然后背起她走向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知夏的脚步顿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她们虽穿着宫装,但看那站姿和眼神,知夏便知她们是习武之人。
“谢小娘子,我们主子有请。”为首的宫装女子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去。”知夏冷声回绝。
她迅速退入房内,将谢宜歌安置在床上,随即抽出藏在长靴上的雁翎刀,刀锋映着烛火,寒芒一闪,挡在了床前。
那两个女子也不废话,双双厉扑上前,出手便是杀招。
知夏身法灵巧诡谲,刀路刁钻,不等二人稳住身形,雁翎刀已然掠出。
“嗤”的一声,利落划开其中一人小臂,鲜血瞬间浸染衣袖,在浅色的宫装上洇开一片暗红。
那两名女子皆是精锐死士,负伤之人强忍剧痛,拼死缠上知夏,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
另一人看谢宜歌无力自保,趁机抽身扑向床榻,意欲擒人。
她五指如钩抓向谢宜歌的胳膊。
谢宜歌强压下浑身燥热与虚软,她凭着残存的清醒与狠劲,等到那女子的手指扣住她手臂、用力一扯的瞬间。
她右手骤然从黑披风下探出银骨簪,狠狠扎入对方腰侧,又猛然拔出鲜血喷溅。
那女子万万没料到毫无武功的贵女会骤然发难。她身子一软,腰侧被鲜血浸染,踉跄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另一侧,知夏侧身避过一个杀招,手腕翻转,寒芒一闪,破招锁喉,利落地了结了对手。
她又立刻回首,给谢宜歌床前那名女子背后补上一刀。
刀锋没入血肉,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女子瞪着眼睛,缓缓倒地。
"知夏……"谢宜歌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难受,快不行了。"
她整张小脸涨红,连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的绯色,额头汗水把鬓发黏成一绺一绺。
"你背我绕到后山,丢到冷泉里缓缓。"
知夏看了一眼地上两具尸体,来不及收拾,将雁翎刀插回靴中,俯身背起谢宜歌。
背上的人滚烫得吓人,透过几层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知夏脚下不停,推开后窗,顺着墙根绕到屋后,沿着小路快速往后山奔去。
月色半明半暗,山路崎岖不平,树影婆娑。
在一处古树和岩石遮挡后,果然看到一汪冷泉。
泉水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波光,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谢宜歌从知夏背上滑下来,跌跌撞撞跪到泉边。
她不敢直接跳下去,怕骤然冰寒伤及根本,只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住岸边卵石,把自己的脑袋整个浸入水中。
冷泉接触到肌肤,冰凉刺骨。
她脑子里那团灼热被压下去一瞬,水面下的世界寂静而冰冷,只有气泡从口鼻间涌出的细微声响。
她憋着气,直到肺里发紧,才猛地抬起头来。
她脑子慢慢冷静了一些,体内的燥热被暂时压制住,却并未消退。
她知道,这冷泉只能暂时缓解体表燥热,但不能解药性,且恐怕很伤身体。
崔聿棠,你在哪里?
她心中一阵难过,眼眶酸涩,分不清是药性灼的还是想他想的。
正把头浸在水里的她,耳边却仿佛传来打斗的声音。
她赶紧浮出水面,便看到知夏和四个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交错,金属碰撞声在夜空中回荡。
旁边有一蓝色锦袍男子,目光正锁在她身上,眼神贪婪而猥琐,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谢宜歌心中一阵恶寒。她把黑色披风拉得更严实了一些,将后面的连帽也盖在自己头上,遮住半张脸。
“谢小娘子,没想到你一个弱女子跑得还挺快。”那男子的声音带着戏谑。
“你是何人?”谢宜歌边跟他说话边沿着古树后退,悄悄把银骨簪攥在手里,簪子上还残留着方才那女子的血。
"你无需管我是谁,"蓝袍男子笑得轻佻,"乖乖跟我走,我给你解身上的毒。"
他说着,骤然提速,伸手便来抓人。
知夏余光瞥见,不管迎面劈下的剑影,生生挨了一剑,肩头瞬间绽出血花。
她闷哼一声,借着那股冲势侧身旋踢,一脚踹在那蓝袍男子的腰侧,将他逼退几步。
然后挡到谢宜歌跟前。
两人对视一眼,便有了默契。
跑。
知夏一把拽住谢宜歌的手腕,两人转身便往山林深处奔去。
四名黑衣人和那男子愣了一瞬,也立刻追了上去。
半云遮月,山林间光影错乱。
两人逃不择路。谢宜歌虚弱至极,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知夏拉着她才能继续往前跑。她们穿过一片密林,拨开最后一丛灌木——前面是悬崖。
万丈深渊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雾气,深不见底。
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那蓝色锦袍男子追到近前,看到前面就是悬崖,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眼中却扬起一抹变态的快意。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愉悦:“跑什么呢?落在我手里的女子,就没有能跑得掉的。”
"乖乖跟我走,荣华富贵自是少不了你的。"他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在他脸上,五官端正却透着阴鸷,"如你想要,迎你做侧妃也未尝不可。"
“你是五皇子。”谢宜歌虽早已有猜测,此时方百分百笃定。
蓝袍男子笑容微微一顿,既不肯走也不否认,表情变得不耐烦起来。
他向身边那四名黑衣人一挥手。
"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