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黑衣人立刻扑了上来,知夏提着雁翎刀迎上去,立刻跟他们缠斗在一起。
但其中有一人并不管知夏,直接扑向谢宜歌。
谢宜歌后退一步,脚跟已经触到悬崖边缘,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主人,悬崖下面有洞口缓冲位,跳下去,我托你。”嘟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谢宜歌来不及深思,她闭上眼睛,往山崖下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小姐。”知夏嘶声呐喊。
“谢宜歌。”那蓝袍男子也大吃一惊,直接扑向山崖边意图抢救,但明显已经迟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谢宜歌的身体急速下坠,黑发在夜风中飞扬。
就在她即将触及崖壁延伸出来的缓冲石头时,身上白光一闪,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一下,然后安稳地落了地。
“芭比Q了,我这下真要完蛋了。”
"嘟——"识海中那个平日里聒噪的蓝光突然灭掉,消失得无影无踪。
嘟嘟?"谢宜歌心中一紧,顾不上浑身疼痛,"谢嘟嘟?"
脑海里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四周安静得吓人,只有山崖边风的呼啸声从上方传来,像某种野兽的低吼。
她忍着身上的炙热与难受,顺着月色,摸索着进入洞口内。
洞壁湿滑,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忽然,“砰”的一声——有一个人影砸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闷“哼”。
谢宜歌顺着月色努力睁大迷蒙的眼睛,居然看到摔在地上的——是知夏。
“知夏?你怎么掉下来了?”谢宜歌的声音又惊又喜。
“哇——”知夏居然哭了起来。她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像是怕被上面的人听到,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外涌,在沾了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小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我暂时……还活着。”谢宜歌感觉身上也难受得快死掉了。
那股药力在冷泉的压制后反弹得更加凶猛,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知夏赶紧上前扶住她。两人相互搀扶着进入洞内,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很宽敞的溶洞。
洞壁上有一些冒着蓝色光芒的石头,像星星一样点缀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光。
中间还有一个大的温泉池,在冒着袅袅热气,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
“小姐,是温泉,不是冷泉,怎么办?”知夏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那个没用……”谢宜歌想抬手指一下不远处那块平坦的裸石,“你扶我去那块石头上。”
她的手还没抬起,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悬崖之上。
蓝袍男子站在悬崖边上,眼睁睁看着那女护卫也跟着跳了下去。
他的背后一阵发凉,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心中不知为何顿时慌了起来。
谢宜歌死了!
被崔聿棠知道就完了!
他脑子正在慌乱地想着要怎么办,突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宜歌——"
"宜歌——"
蓝袍男子的瞳孔骤然缩紧,正是一身白衣的崔聿棠,惨淡的月色下,格外骇人。
他的衣袍在奔跑中被树枝刮破了几处,发丝凌乱,一双眼睛却亮得近乎疯狂,在月下泛着某种可怖的光芒。
“宜歌呢?”崔聿棠的声音很轻。
那男子想否认,想说不知道——但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了悬崖下面。
就那么一眼。
崔聿棠的眼神瞬间变了,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只觉得心中一阵恐惧,几乎无法呼吸。
"谢宜歌呢?"他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冷冽到极点的杀意。
"她,在,哪,里?"一字一顿。
他缓缓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着奇异的蓝芒,映着他苍白的脸。
他身上挂着的糕点也随之掉了下来。
“崔聿棠,你冷静!”蓝色锦袍男子看到他手中的剑,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不关我的事!药不是我下的,也不是我推她下去的!”
“谁给她的药?”崔聿棠的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传来的。
“是李柔嘉!是她让人下的药!说要把人献给我!”蓝色锦袍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快,带着求生的急切,“但我一根头发都没碰过她!我发誓!”
“啊——”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在夜空中,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异常恐怖。
崔聿棠的手快进慢出,缓缓拔出刺向蓝袍男子腹中的剑。
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诡异的光。
他又要再刺一剑。
“崔聿棠,我是皇子!你杀了我你也要死!你这个疯子!”蓝色锦袍男子捂着腹部,声音里满是恐惧。
"她死了,我也活不了。"崔聿棠低头看着他,声音冰冷,眼神空洞,却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坠落。
"死怕什么。"
“不过我不会让你死那么快的。”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脏了她的路。”
说完,他手腕一翻,又一剑刺出,鲜血再次飞溅。
又一声惨叫响彻夜空。
崔聿棠的瞳孔被血色染红,手上的剑散发着诡异的红光,不断往下滴着血。
他状似疯魔,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四名黑衣人被这变故惊得面如土色,完全不敢靠近。
“主子!你的玉佩掉在这里!”抱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崔聿棠如从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回头,视线顺着抱玉手指的方向,落在那枚小小的玉色上。
是他给她的宗子玉佩。
他立刻扑到悬崖边,颤抖着捡起那枚玉佩。
他看着黑漆漆的悬崖下面,被巨大的悲伤包围。
他知道下面是一条黑河。她一个人在下面得多冷,她那么怕冷。
于是,他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