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玉扑上去抓——只有一片柔软的白色划过指尖,便消失在了黑漆漆的悬崖边。
抱玉心中悲怆,那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主子,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没有搭理那四名黑衣人,捡起崔聿棠掉在地上的软剑,赶紧往回跑,召集人手搜崖。
崔聿棠本来以为自己会掉进冰冷的河底,与她在奈何桥相遇。
是了,她有可能来自狐族,说不定直接回涂山了,再也不要他了。
但——预想的刺骨冰冷并没有到来。
他“嘭”的一声,挂在了一个树枝上。
他睁开眼,居然是一个山洞的凸岩。长年累月还积上了不少植物,掩盖着洞口。
他心中一动,死死盯着那洞口,一丝微弱的希望在眸中点亮。
他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狼狈,手脚并用地爬到洞中。
在一片蓝光中,他看到自己最爱的女子就躺在一块平坦的裸石上。
他用力地眨眨眼——不是梦。
他快速的扑了上去。
只见谢宜歌脸颊通红滚烫,气息急促,额间的发丝和汗珠混在了一起。
她的眉头紧皱,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宜歌,宜歌。”崔聿棠着急地唤她,眼泪不断地落在她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他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仿佛想把她身上的痛楚过渡到自己身上。
谢宜歌缓缓睁开眼,她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崔聿棠,是你吗?”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风,“我好像要死了。”
“别怕,我在这儿。”崔聿棠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
谢宜歌便马上缠了上来,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她剧烈的颤抖,他身上的味道令她痴迷,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崔聿棠,我死后,别忘了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涣散,“不许忘了我……”
她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只知道紧紧抱着他。
蓝光在洞穴深处浮浮沉沉,像打翻了一瓮被稀释的月色。
去取水归来的知夏,看到崔聿棠压在谢宜歌身上,正在考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
“你去外面守着。”崔聿棠抬头看了她一眼。
知夏也只现在情况危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便放下水走了出去。
不久之后她便听见了谢宜歌断断续续的哭声。
过了很久才停了下来。
崔聿棠这才把水拿了过来。
"乖,先喝一点水。"崔聿棠的声音缱绻,谢宜歌身上炙热的厉害,她几乎是本能地把嘴凑上去,舌尖触到水的那一刹那,激得她浑身一颤,她觉得整个人清醒了一点。
但水太少了。
还没喝几口,就没有了。
谢宜歌委屈的又要哭了起来,她睁着一双娇媚欲滴的桃花眼,控诉的看着崔聿棠,眸中波光粼粼,崔聿棠只觉得心都绞痛了起来。
"还要……崔聿棠,我还要水……"
崔聿棠低头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滚,他拿着石碗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来。
谢宜歌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了。
她看见他微抿着的唇,淡淡的粉色。
她脑子里嗡嗡响,浑身的血都在烧,她只知道渴,渴得要命,水一定藏在他口中。
她撑起身子,猛地凑了过去。
谢宜歌像一只抢食的小兽,舌头胡乱地扫,又急又慌地往他喉咙里钻。
崔聿棠瞬间就疯掉了,两个人搅在了一起。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脑,指节陷进她汗湿的发丝里,回应了她那个横冲直撞的吻。
她身上的热意透过薄薄的里衣传过来,烫得崔聿棠指尖发颤。
衣物散落的声音很轻。
交叠在地上,月白压着浅绿,互相缠着。
谢宜歌身上的毒性越来越激烈,体内的热潮一阵阵翻涌,她痛苦的要咬破自己的嘴唇。
"咬我的手。"崔聿棠把手指递到她唇边,"别咬伤自己。"
她张嘴咬住了他。
"崔聿棠,快救救我,呜呜……我要死了。"她眼泪从眼角滚出来。
突然。
一记重砸。
她脑子懵了一瞬,瞬间泪水纷飞。
"呜呜你欺负我!"
"对不起,我没控制好。"
崔聿棠的汗珠沿着下颌滴下来,落在她的锁骨窝里。
"崔聿棠你别走!"她伸手去抓着他的肩膀,"你别走……"
“不走。”
时间在不断的延长。
她手指逐渐从他胳膊上滑了下去。
“我不走,永远留在这里……不走。”他轻吻她的额头。
谢宜歌灵魂都在失控,各种情绪乱七八糟的的搅合在一起。
她真的好喜欢他,只要他在,只要是他,怎么样都行。
谢宜歌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她的心上人披着漫天的星光来救她了,不知他跳下来时痛不痛?他跳下来时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死?
她一会从地狱到达天堂,又从天堂重重下坠,往复循环。
时间没有尽头。
溶洞中幼果惑人,在昏暗的蓝光中。
如来自古老妖域的精心饲养。
被甩了起来。
又被洞中的神秘力量叼走。
空气中顿时紧张了起来。
“崔聿棠,快救我,我好难受。”
“怎么救。”他嗓音暗哑得厉害。
他突然就这样抱着她坐起来,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这样可以吗?"
谢宜歌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像有人往她骨缝里灌了一壶烈酒。
"这样更难受,"她哭起来,声音又软又委屈,"呜呜你欺负我,你坏。"
"乖,"他低头把下颌搁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耳朵说,"再忍忍,好不好?"
他们的心跳在幽暗中紧密相连。
“还要多久,呜呜~”
他的怀抱又紧了一分。
“身上还难受吗?”
“不知道……”她的声音轻若蚊吟。
“你要我离开吗?”
谢宜歌猛地攥紧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不可以离开,崔聿棠。不要欺负我。"
她侧过头来看他,睫毛上还挂着碎碎的水珠,可怜得要命。
崔聿棠的动作忽然停住了,紧紧的抱着他。
"乖,别哭,不欺负你。让我好好抱抱你。"
两颗心就这样毫无阻拦地贴在一起,痛苦又甜蜜。
他今天差点就失去了她。
他往山崖下跳的时候没怕过,可现在她活生生在他怀里,他却怕了。
他心慌得厉害,总觉得是一场渡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