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根本没看他们的反应。蛮横地说道：
“你们这批新来的，一律编入最前线冲阵队。明日辰时直面妖潮，能活几个活几个，没人会因为你们在郡城的名头就高看一眼。”
他的手掌拍了拍楚浩的肩，那个力道不重不轻，恰好是上级对下级最膈应的那种“关照”。
“楚武督，你郡城的规矩搁这没用。战场上，命是自己挣的。”
身后的人群炸了。
“前线冲阵队？那不是敢死营吗？”
“欺人太甚！我们千里迢迢来支援，上来就当炮灰使？”
凌绍刚那只吊着的右臂微颤了一下，眼睛死盯着陈金的后脑勺，牙关紧咬。
校场其他方阵的老兵看着这边，有人幸灾乐祸地撇嘴。
他们见过太多批“支援”来的城里武者，每一批来的时候意气风发，三天后要么躺板子上抬出去，要么跪在营帐里哭着喊回家。
郡城来的？
呵。
楚浩按住身后的躁动。铁骨境圆满的体魄微外放，无形的压迫感兜住了身后四十七人翻涌的怒气。
人安静了。
楚浩上前一步。
“校尉说得对。”
“战场论实力，不论出身。这规矩，我们认。”
陈金以为他们服软了。
“不过……”
楚浩话锋一转。
“我等若能杀敌破妖、稳住防线，还请校尉秉公相待，勿分贵贱。”
目光从陈金脸上移开，扫向校场四面八方，那些老兵、军校、各队领头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一瞬被他拢了过来。
“若我等军功被肆意敷衍，那寒的将是天下武者的心。”
最后一句话里的东西，不是对陈金说的。
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
校场静了两息。
有几个老兵的目光变了，从看笑话变成了打量。
陈金的笑凝在嘴角。
他上下扫了楚浩两眼，嗤了一声。
关外的天一黑就黑透了，没有过渡，连星光都被一层浊雾吞得干净。
风变了。
风里裹着腥膻味，是妖风6。
城头号角呜咽着响了三声。
来了。
楚浩站在西段那截矮墙上，往外看。
荒野里什么都看不见，可黑暗深处传来的声音不需要眼睛去确认，细碎的爪子刨土声，此起彼伏。数量，几十。
身后，四十七个人站在墙根内侧。
兵器在手，可有三分之一的人手腕在颤。
“楚……哥。”少年武者的声音从喉咙缝里挤出来，“那边是不是……”
“多。”楚浩没回头。
少年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远处城墙其他段已经传来金属碰撞声和嘶吼，东段、北段率先接敌。
有人在喊“放箭”，箭矢破空的声音异常密集。
西段没有箭塔。
楚浩跳下矮墙，落在队伍正前方。
“听好。你们退后五十步，清理翻墙进来的散兵。正面，我一个人够了。”
牛大海攥着铁棍往前迈了一步：“楚哥，我……”
“退。”
一个字。
牛大海的脚钉住了。
楚浩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他能打，不需要帮忙。
四十七人退了五十步。
楚浩独立矮墙豁口处，面朝荒野。
第一双绿瞳从黑暗中亮起来。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二十双。
绿光铺开了大半片荒野。
獠牙妖狼。
肩高三尺，皮毛漆黑，四爪嵌地时能在岩石上刨出沟痕。比寻常野狼大两圈，比寻常野狼快三倍，比寻常野狼，凶十倍。
头狼一声低嗥。
整群妖狼炸出去了。
黑色的浪潮从荒野里涌向矮墙豁口，前排十几头妖狼的爪子刨着地面，碎石飞溅，速度飞快。
楚浩拔刀。
第一招断浪下去的时候，头狼的前爪已经够到了他的胸口。
爪尖在铁骨境的皮肤上划过，白印。连层皮都没刮下来。
刀锋从狼颅正中劈入，一路到尾椎，整头妖狼从中间裂成两片。
血溅了楚浩半条手臂。
第二头扑到了。
第三头从侧翼绕过来。第四头从第一头的尸体上方腾空跃下，
疾风快刃。
三道短斩在半息内炸开，刀光连成一片银幕。
三颗狼头同时脱离躯体，在空中翻了两圈才落地。
第五头、第六头从两侧同时夹击。
楚浩侧身，刀柄顶开左边那头的獠牙，刀刃顺势横抹右边那头的咽喉。
两具狼尸撞在一起倒下去。
隐杀诀的气息遮蔽在近身搏杀中发挥着另一重效果，妖狼的嗅觉捕捉不到他的位置。
每一头扑过来的狼，在最后一寸都会偏，扑向一团空气里的残影。
而楚浩的刀永远落在残影后面。
妖狼的尸体在豁口处堆起来了，黑色的血在碎石地面上汇成溪流。
有几头低阶妖豹混在狼群里，体型更大、更灵活，跳跃高度能越过三尺矮墙。
楚浩不躲。
妖豹的前爪拍在他肩头，百来斤的冲击力打得他脚底碎石飞溅，肩膀处皮肤完好，内里骨骼纹丝不动。
凡阶兵刃无法破防他的肉体，妖兽的爪牙，也不行。
回手一刀。
妖豹的前肢连着半边肋骨被斩下来。
身后五十步外，牛大海瞪着那道立在血雾里的身影，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楚浩每一刀的轨迹、每一步的偏移、每一次换位的时机，精确到不像凡人能做到的程度。
“他到底是什么……”旁边一个散修喃喃道。
没人能回答。
战斗持续了整夜。
妖潮不是一波来完的。
第一拨狼群被清空后，第二拨隔了半柱香又涌来，这次带着三头体型更大的妖狼王，肩高近五尺，皮毛上泛着暗红的灵光。
楚浩没换节奏。
断浪斩狼王的前腿，疾风快刃割咽喉，遇到围攻就侧身切入狼群腹地，隐杀诀让兽群的包抄永远差那半步。
第三拨。第四拨。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挪到西边，又被晨曦吞掉。
黎明的第一缕光照进豁口时，楚浩站在原地。
脚下的尸体堆了三层。
浑身浸透妖兽的黑血，可没有一道伤口。
刀刃上连个卷口都没有，铁骨境的气劲灌入刀锋，连兵器都被养得更韧了。
他蹲下身。
右手按上最近的妖狼尸体。
【获得灵武点×8】
他的动作很快，战场上尸体太多，没人注意一个人在翻检战利品。
手掌贴上去不过半息就移开，像在确认猎物是否断气。
中间夹着几具战死边军的遗骸，从其他防段被妖兽拖到这边来的。灵气残留比妖兽浓。
【获得灵武点×14】
【获得灵武点×17】
光幕疯狂跳动，数字往上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