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晚上，护士站的托盘里只剩一本病历本。
林砚签完之后，扩音器没有响。走廊里没有新病人入住的脚步声。六个人站在护士站周围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赵霜开口道：“今天好像没有新增的了。”
林砚走向一楼护士站的终端机——医院标配，屏幕亮着，显示当日床位状态。当前病人数量从三十二回到了六，每天走一批，人数始终在减少，直到今天只剩整数位。他放下病历本：“副本完成了，可以走了。”
他转身走出护士站，穿过门厅，推开住院部大楼的玻璃门。外面的夜风带着湿润的泥土气味，扫过他的衣领。他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没有回头，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依次走出来。
赵霜最后一个跨出门槛。她回头看了一下门厅内部，那些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全部关着，日光灯管从原本的明暗交替切换成了均匀的亮白色，像是这栋老建筑终于换上了稳定的电源。她转过身来跟上了前面的人。
惠民路的路灯亮着，路面积水已经干了。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六个人沿着惠民路走了大约一百米，拐过路口，看到一辆空出租车停在路边。林砚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报了一个地址。车子启动后，路灯的光段一段一段地掠过车窗，照在他的侧脸和握着手机的手指上——他的手机屏幕上没有新通知。
车行驶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听到坐在后座的唐棠轻声说：“我们就签了七天的字。”
“嗯，”开车的司机没接话，车内只剩下轮子碾过路面的声音和车内电台漏出的微弱杂音。
林砚靠在副驾驶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灯光被眼皮过滤成暖红色的暗影，在他眼前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