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后,林砚把那本褪色的账册从书架上拿了下来。他翻开最后一页,之前夹进去的那片枫叶已经干透了,叶脉清晰,边缘微微卷起。他看了片刻,把它拿了出来,然后翻到账册的封面内侧,在靠近书脊的位置写下了三个字:“已完成。”
然后他把账册合上,放回书架原位。他把那片枫叶夹进了一本新买的笔记本里,搁在桌面靠窗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他去了一趟书店。中年人在擦拭窗台,看到他进来时点点头:“第七个副本出来了?”
“出来了。”林砚说,“不是打出来的。是签完字,就出来了。”
他站在窗边,阳光落在窗台那盆绿萝的叶片上,反射出一种温和的光泽。
中年人放回抹布:“那你还要继续签下去吗?以后可能还有,也可能没有了。”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还有,我会继续签。因为确认‘已完成’这件事,就是让那些被悬置了很久的东西,有一个明确的落点。”他顿了顿,“而且签字又不需要花很多时间。每天下班之后来一趟,签完就回家,也不累。”
中年人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窗台又擦了一遍,然后把抹布搭在了水龙头边上。
林砚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窗台一眼——那盆绿萝又冒出了一片新的嫩叶,颜色浅绿,边缘卷着还没完全展开。他没有走过去碰它,只是看了看。
“下次再来。”他说,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天很高很蓝,像一整片没有边际的干净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