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瞟他一眼:“跟我来吧。”
不错,还神明的钱要比还普通人的钱爽快多了。
我把他们带进供奉山神大人神像的正殿,从香筒里取出三支香,在红烛上方点燃,再将三支香递给靳长澈。
靳长澈接过香,给小弟们使了个眼神。
两名小弟立马心领神会,把贡品放在山神大人的香案上,简单摆好后,双双转身离开。
靳长澈在红莲跪垫上双膝下跪,手捏三炷香,顶在额头虔诚拜三拜。
拜完,起身亲手把三炷香稳稳插入琉璃香炉内。
顺手拿起旁边的签筒,继续回去跪着,默念心中所求之事,摇出一支竹签。
竹签落地,我扫了眼,签头赫然写着“中签”二字。
靳长澈拾起神签瞧了一阵,客气将签递给我:“可否劳烦庙主替我解惑?”
我面无表情地拿过签,指腹放在签头读取签内信息。
读完如实相告。
“你在问财,问殷家的财。”
靳长澈眸底掀起一层微弱波澜:“心理学研究得不错。”
“这不是心理学。”
我准头极好地随手就把竹签扔进了放在地上的签筒:
“这是玄学。
你刚才问山神大人的问题,是想山神大人给个指示,你现在急着继承城南殷家的家产,但你那位好父亲却迟迟不肯松口把名下公司转给你。
你如今也迷茫,殷家把你认回来,本就是为了保住自家那份庞大家产。
可你回来了,殷昌海那边明明早就和你说定了一切,你早就做好了接手殷家那份产业的准备,最近这段时间,殷昌海却突然不提要把公司转给你了。
你想要殷家的家产,得到这份家产,你靳长澈会立刻在京城商圈里站稳脚跟,但你又不能主动开口去问,你怕问了反而会引起殷昌海的反感。
这段时间,你眼睁睁地看着殷家名下那几家原本前景不错,生意兴隆的公司项目合作极速减少,资金链断裂,公司连正常运营都成问题。
眼睁睁看着殷家那几个蠢货还在肆无忌惮挥霍殷家的家底,坐吃山空,大把大把的钱款打水漂,你心疼。
所以,你真正想问山神大人的是,殷昌海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家产如数转给你。
你想知道,殷昌海是不是改变主意,舍不得把家产交给你继承了。”
靳长澈眸色幽暗的沉默半分钟,“我承认,你有点本事。那么请问,这支中签又是什么意思?”
我拍拍手直说:“殷昌海没有改变主意,他只是和你一样,单纯信不过你,且心里很不甘罢了。”
“信不过?”
靳长澈冷笑一声:
“有什么可信不过的,把他的家产给我,我至少还能保证他和吴秀娥可以吃喝不愁的正常颐养天年。
不给我,以殷家如今走向落败的这个速度,用不了三个月,他就可以向银行申请破产清算了。
到时候不仅荣华富贵留不住,他还可能会背上两辈子都还不完的巨额债务!”
“是,他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着急忙慌地把你认回来了。”
我站在香案前,拿起靳长澈带来的贡品检查:
“但那些产业好歹都是他和他爹亲手打下来、抢下来的江山,现在让他把自己拥有的一切拱手让人,你觉得他心里会舒服吗?
况且,你只是个私生子,又不是在跟前长大的亲儿子。
你能凭借一己之力短短几年时间就在外省闯出一番天地,你以为他就不会对你有防备之心吗?
再说,你们父子俩本就各怀鬼胎,你恨死他这个亲爹,恨死吴秀娥和殷玄梦母女俩了。
但为了能得到殷家的家产,你还是选择暂时摈弃前嫌,和她们和睦共处。
表面上你们一家人和普通人家的父母儿女没什么区别,实际上,要不是因为庞大家产,你根本不屑于将殷家全家放在眼里。
殷昌海也一样,他和你说,他在得知你存在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连夜赶过去和你认亲,把你接回殷家。
事实上,他是骗你的。
他前些年就已经知道你了,但他从未派人去找过你,他不想和你相认,因为他觉得丢人。
这次要不是殷家财运到头,要败了,而你恰好不在殷家族谱及户口本上,从命理上讲,你不算殷家人。
只有把家产都转移到你名下,他才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和你相认,到死都装糊涂,假装不知道还有你这个私生子。
说白了,你俩都是无利不起早。”
靳长澈听完却闷笑出声:
“谁会嫌钱少呢?你说得对,我之所以忍着恶心回殷家,就是为了拿殷家的钱壮大靳家的势力。
我靳长澈虽已是一省首富,但和京城这些豪门相比,我靳家甚至还不如靠卖羊肉串起家的林家!
与城南殷家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如果能吞掉如今的殷家,那我靳家就是京城的新贵!
我需要为自己考虑,现在大好的机会就摆在面前,天降馅饼,我肯定得去争取!”
我说:
“再等两个月吧,中签,凶带吉。
对方目前处于心有不甘阶段,你着急也没用。
而且从签上信息看,你只能继承殷家一半的家业。
剩下一半会在两个月内因殷家那些人损失掉。”
“两个月……”
靳长澈攥紧双拳,低头咬牙被迫妥协:
“一半就一半吧!这本就是殷家欠我的!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老家伙,我妈才是殷家名正言顺的太太,我就是殷家真正的长子!
殷家的家业本就该由我来继承。”
我无情戳破他的美好幻想: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该庆幸你只是私生子。
不然,殷家注定有家破人亡这一劫,殷家的家产要转移,也轮不到你头上。”
靳长澈磨着后槽牙嗤笑:“所以,这分明是老天爷也在帮我!”
抬头直视我,靳长澈站起身一本正经地诱惑:
“殷皎皎,你想回殷家么?你想报仇么?我可以带你回殷家,从今往后,你还是殷家二小姐。”
我闻言不禁好笑反问:
“我为什么想回殷家?殷家本来就不是我的家。
而且,殷家当年只是不想收养我了,把我退回孤儿院了,又不是把我卖给人贩子了。
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仇。”
靳长澈见豪门千金的身份打动不了我,当即改变策略用金钱引诱我:
“只要你答应和我回殷家,做我的帮手,我给你三百万!”
我挑眉:“三百万……”
才三百万啊?
靳长澈整了整风衣胸有成竹:
“我还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昨天你应该遇见黑道上的那些人了吧。
是殷玄梦在背地里花钱买凶,想要你的性命!
只要你肯回殷家帮衬我,从今天开始,你不仅是殷家真正的二小姐。
我还会给你三百万,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殷玄梦花钱雇的那些人,我也能帮你摆平。”
我沉笑:“靳先生抬举我了,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小姑娘能帮上你什么?”
靳长澈倒是想得美,
“你是山神庙庙主,你有窥探人心的本事。
有你在,你肯定有能让我顺利继承殷家全部家产的办法。
你帮我继承家产,我给你三百万,还给你殷家小姐的身份。
只要我在京城的地位稳固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倚仗。”
我忍不住无奈发笑:
“三百万就能保我一辈子衣食无忧了?那我吃的可真差。
靳先生不如猜一猜,我是怎么从黑道那些人手里顺利脱身的?”
开什么玩笑,放一个月前三百万的确能让我心动。
但我现在可是有七十万存款外加一份高薪稳定工作的人!
白天让我靠在山神庙学来的神通给他办事,晚上我还要给山神庙干活,真把我当骡子使了?
再说,要我用这一身山神庙赐予的本领帮他靳长澈办私事,逆天改命。
我不是避雷针,他不怕遭天谴我还怕被雷劈呢!
靳长澈的目光冷下来,我继续显摆:
“至于殷家二小姐的身份,我现在是真不稀罕。
你忘记我还有个义兄了吗?我义兄的家庭背景可比殷家厉害多了。”
潇洒弹个响指,沈苍泫与谢无忧正好同时迈进山神庙正殿。
“这次可真要让靳少失望了,我妹妹有我们沈家这个靠山,不需要再去倚靠什么殷家了。”
沈苍泫仗义地来到我身边,冷眼盯着靳长澈:
“靳少的手段,沈某见识过,的确厉害。
但可惜,沈某看靳少不合眼缘,所以,沈某必不会允许自己的妹妹再和靳家殷家扯上任何关系。
靳少以后再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沈某,沈某会替靳少转告小妹的。
沈某的妹妹出场费不菲,若不是看在靳少是新客的份上,三百万最多只能换我家小妹的三句话。
况且,我家小妹可是堂堂庙主,并非什么人想见,都能见得到!”
靳长澈一见沈苍泫就不屑地冷嘲热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大少。
前段时间和殷家大小姐打得火热,现在又和二小姐搅合在一起。
沈大少有这闲工夫,不如去你亡妻的坟前多哭两场。
被媒体拍下来说不准还能让您家公司的股价再飙升一截呢!”
“靳长澈!”
沈苍泫红着眼眶咬牙放狠话:
“我和你们殷家的这笔账没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靳长澈故意走近沈苍泫两步,低声挑衅沈苍泫:
“妻子惨死自己却不能为她报仇,让害死她的人给她偿命,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