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长澈,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样?!”
沈苍泫一把薅住靳长澈的衣领怒斥。
靳长澈一脸无所畏惧地勾唇讥讽:
“你妻子不是我害死的,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她是被殷玄梦折磨死的,你有本事就去弄死殷玄梦。
可惜,你没有证据,你既不能让她给你妻子偿命,又无法把她送进监狱。
死几个替罪羊,殷玄梦这个罪魁祸首照样在外面吃香喝辣,你就说,气不气?”
“你——”
沈苍泫失控的要掏出口袋里的刀具弄死靳长澈,我赶忙及时扼住了沈苍泫手腕,不许沈苍泫动手。
“山神面前,不可动杀心!”
沈苍泫气得猛喘粗气:
“他包庇害死我妻子的凶手,还敢当面挑衅我!
既然他这么不怕死,那我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大哥,你格局小了。”
我夺掉沈苍泫手里的刀具冷静说:
“他捅你心窝子拿话激你,你和他拼命反而显得你没本事只会无能狂吼。
面对这种情况,你要做的,是以牙还牙。”
靳长澈仍旧嚣张挑眉,低眸扫了眼攥在自己领口的那只骨节泛白的手,冷笑:
“要让你们失望了,我这辈子可没什么软肋。”
沈苍泫也大口喘息着陷入迷茫,我淡淡开口给我这位便宜大哥撑腰:
“十年前,在这里,你被你的三个男同学……”
我话刚出口,靳长澈就陡然青了脸,目露惊惶,着急呵斥:“你闭嘴!”
看戏的谢家小少爷立马好奇贴过来,故意拱火:
“他被他的三个男同学怎么了?庙主你倒是说啊!”
靳长澈惊慌失措地使劲挣扎两回,嗓音不由自主地发了颤:
“别说,不许说,你敢说我杀了你!”
谢无忧阴阳怪气讽刺道:
“怎么了嘛,刚才不还说自己这辈子没有软肋,不怕被人以牙还牙吗?
拿话激沈大哥的勇气哪里去了?
你都能拿他的亡妻说事,他为什么不能拿你的软肋磨牙?
你这人,怎么如此双标?”
回头追问我:
“庙主,你放心大胆的说!你背后还有我谢家呢,我谢无忧罩着你。
他以后要是敢报复你,我就让他们殷家在京城消失。”
沈苍泫说这番话或许还只是吓唬吓唬靳长澈,但谢无忧就不一样了,谢无忧可是京城顶级世家谢家的小公子。
独苗苗,唯一的继承人!
谢家的实力让殷家一夜之间在京城消失,简直就像宰只鸡一样简单。
“谢家也来掺和什么,这是殷家和沈家的恩怨!”靳长澈疾声吼道。
谢无忧掐腰吊儿郎当:“那你别管,路见不平还不许我拔刀相助了?”
靳长澈涨红脸庞:“你!”
谢无忧催促:“庙主,别卖关子,速速展开说说。”
我瞄了眼终于尝到恐惧愤怒却无能为力滋味的靳长澈,冷酷无情地当众揭他伤疤:
“十年前,他被三个男同学按在庙里欺负了。
是山神大人显灵吓走了那三个家伙,才保住他一条性命。”
“欺负?”谢无忧好奇心极强地试探:“打他了?还是、别的意思?”
我直视眼底沁血的靳长澈崩溃目光:“应该说,是猥亵。”
靳长澈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伤疤,就被我这么无情地一把揭了。
再提起当年那些事,他受不住刺激的双腿一软,全靠沈苍泫薅他衣领稳住他的重心。
谢无忧故意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靳长澈,“啧啧啧。”
沈苍泫也意外一怔,惊得他手上一松,直接把靳长澈扔摔在了地上。
我冷冷道:
“沈大哥,以后他如果再拿你的亡妻说事,不尊重你的亡妻,你就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顺便帮他找一找当年那三个犯罪分子,替他将那三人送进监狱,绳之以法。
就当,是你以德报怨了。”
沈苍泫心领神会地看了我一眼,随即鄙夷地盯着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靳长澈。
瘫在地上的靳长澈失魂落魄了好半晌,才踉跄从地上爬起来。
抬腿就要走,我却赶紧提醒:“哎,债还没还呢!”
靳长澈离开的背影一顿,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卡。
带着情绪把卡用力朝我身上扔过来。
我手脚利落地稳稳接住卡。
就喜欢别人用钱砸我的感觉!
“这家伙也欠阴债了?为什么他可以用银行卡还?”谢小少爷不解问道。
我用法术探查了一下卡内余额。
二十万。
算他识趣,晓得神前发愿,不得不还。
“他欠的不是阴债,是当年在山神庙拿走的两百块香油钱。”
我心情舒畅地把卡揣兜里,
“当年他在京城上大学,被三个流氓同学给骗来山神庙,然后在庙里把他给、那啥了。
那啥完还想把他杀了灭口。
是山神大人显灵帮他吓走了那三名想对他下死手的流氓,救了他一命。
但是流氓跑了后,把他一个人给扔在山神庙不管不问了。
他身上所有钱都被三流氓给抢了,你们也知道,咱这山神庙离市区可远了,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他没有钱,手机又被流氓给摔坏了,就算下了山他也分不清回市区该往哪个方向走。
恰好庙里功德箱内还有点零钱,他就把功德箱撬了,拿出里面的零钱攒了二百。
对着山神大人的神像磕头许愿,说等自己以后出息了,发达了,必千倍万倍回报山神庙。
这不,刚才那张卡里有二十万,就是他还山神庙的债。”
“原来如此。”谢家少爷恍然大悟:“我还以为阴债可以用钱平账呢。”
我认真科普:
“可以是可以,但不适用于山神庙经手的债务。
人生来身上多多少少都会背负些阴债,比如你前世杀了人,或者无意害死猫猫狗狗,又或是,你前世欠了谁半条命。
这些债,在你一世阳寿尽时,该在地府受罚消的,投胎前都清理干净了。
一些没法消的,比如你上辈子承了谁的恩,谁将活命的机会让给你,自己却一命呜呼了。
这种你情我愿的隐形债就会继续跟着你投胎,等你的来世长大,命运会推动你继续与前世所欠之人相见,然后让你在无意识间就把债给还了。
比如,这辈子你是他领导,他是你的员工,他在父母做手术急需用钱的时候你慷慨解囊把自己的钱借给他。
再比如,你在路上遇见一位老奶奶,赶在车子差点撞到她前,伸手拽了她一把。
这些看似简单无心,不经意的举止便有可能改变他人的一生,这也是还债的表现。
还有些债,也可以用今生的功德抵消。
就像你老爸谢家主,他半辈子都在做慈善,这样也可以抵消一些前世业债。
身上所欠阴债越少,这辈子的人生就会越顺遂。
相反,阴债压身,这辈子就会事事不顺。
民间有些术士能看出人身上是否欠了阴债,一部分人会听从术士的建议,拿钱买金元宝及黄纸、还有一些祭祀用品在晚上找个十字路口还阴债,这样做的确有点用。
但人力金钱能消的阴债,都是小债,而我们山神庙经手的阴债都是重债。
被欠债者死后若不及时消债会无法渡河投胎,或因怨气太重直接堕为厉鬼。
欠债者不尽快消债,则会连累家运后辈一起倒霉。
重债缠身,只有不计代价地还清阴债,才能求得一条活路。”
“这么讲,我爸之前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所以你才会亲自上门收债。”
谢少深吸一口气,没个正形道:“难怪我总觉得近两年自己运气背呢!都是我爸连累我的!”
我趁机问他:“你奶奶怎么样了?”
谢少耸耸肩:
“很糟,奶奶在疯人病院这些年,身子早就被拖垮了。
送去医院体检,医生说情况很不容乐观,保养得好,约莫还能活个五六年。
我去接她的时候,都不敢相信那个佝偻着背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是我奶奶。
我奶奶今年也才六十出头,但她满脸皱纹的样子就像是已经八九十岁了。
奶奶的老年痴呆已经到了晚期,现在连爸都认不出了。
但每天早起都会对着窗外喊大伯和爸的名字,还嚷嚷着要他们兄弟俩回来吃早饭。
中午一两点的时候,奶奶就拽着我爸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乘凉,和他讲自己两个孩子的事。
还和我爸说,四十年前的谢家老宅是什么样。
年轻那会子的事,她记得格外清楚,四十年前院子里有几株栀子花她都说得一清二楚。
但一到晚上,她就锁上门自己躺在床上哭,口中念叨着都是她害死了大伯,自言自语说,自己只有一个儿子,后悔没有早点离开京城。
我爸听见这话,心里也不好受。
不过这都是他活该,我一点也不同情他。
奶奶和我妈一样,一辈子都在为谢家与儿子操心,爷爷没有看见奶奶的付出,不珍惜奶奶,我爸也同样无视我妈的辛苦,不珍惜我妈。
但幸好我爸还有点良心,前段时间公司高层那些叔伯都在传爸和新进公司的女特助走得近,连该带家眷的商务酒会都只带了女特助过去。
我也说过爸两回,但每次都会挨爸一顿臭骂。
自从你告诉爸当年的真相后,自从爸见到了瘦骨嶙峋的奶奶后,爸就老实了。
昨晚还发通知把女特助调去了外地的分公司。”
“那该恭喜你们一家团聚。”我说。
谢少心情大好道:
“你应该恭喜我顺利继承家业!
我爸经过这次的事受了不小的打击,已经决定把家里的公司全部交由我管理了,过几天还要退位让我做新家主!
啧啧,放眼京城五大世家,在我这个岁数当上本家族家主的,前一百年里也就只有首富殷家主做到了!
殷家主十九岁就做了首富家族的新家主,我今年二十三岁,说不准我也有当首富的潜质!”
“这么年轻就要做家主了,那确实得恭喜你!”我也替他高兴。
沈苍泫无奈瞥他:
“你就别想做当首富的美梦了,现在的首富殷家实力强悍到能单挑你们剩余的四大家族!
现任殷家主就是个商业狂魔,二十年前殷家都从首富家族的位置上掉下来过一次了,硬是被现任家主殷首富又给一力托举了上去。
周家之前作死,妄想和殷家作对,用联姻的方式吸殷家的血。
结果呢,殷首富直接让周家嫡系一脉全滚出了京城,亲手扶持旁系继承了周家家业。
现在的周家,虽然还在五大世家之列,但已经被殷首富训成自己的小弟了。
你们谢家更别提了,要不是凤家仁义,愿舍己为人做五大世家的垫底。
你们谢家现在还能不能挤身世家之列都难说……”
沈苍泫所言不假,周家是殷家的小弟,凤家是殷家的姻亲,剩下的两家……
敢觊觎首富的位置,会直接被三大世家联手轰成渣吧。
“哎,你话不能这么说啊!
我们谢家……也是殷家的小迷弟好不好!
我爸和殷家主关系可好了呢!
我小时候还经常跟在殷二叔身后,当他的小尾巴呢。
而且,我十来岁那会子,殷家姑姑还说,要把自己小侄女,也就是殷家家主的女儿许给我。
差一点,我们两家也成姻亲了呢!”
“所以,为什么差一点?”
谢无忧尴尬揉鼻头:
“因为我被殷小姐给过肩摔了……
我只是和她抢个小汽车玩具,我本来就是想逗逗她,谁知道她那么不经逗。
我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她就从后给我一个过肩摔。
我那时候才十岁啊!
差点被她摔成智障。
我一个大男生被她一个小妮子摔了,还摔出了鼻血,太丢人了,我都快气死了。
所以那天晚上殷家姑姑问问要不要娶她的小侄女做媳妇,我二话没说就果断拒绝了。
我是真怕啊,殷小姐劲那么大,娶回去不得天天家暴我啊!”
我右眼皮猛跳。
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