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女,车马已经备好。”帝女居内的侍女在外间传话。
紫苏在里边应声。
姜夔对紫苏道:“颂可接来了?”
紫苏点头,“颂说她去向邱尹回差,将自己名下的工分都兑换成了蜀地的丝帛,又兑换了不少的粮种,颂说宗女若是带了高产的粮种去西岐,必能在西岐站稳脚跟。”
姜夔闻言,就道:“本来我还想跟林宰说一声,有意换购帝女居的粮种,不想颂想到我前边去了。”
紫苏替姜夔整理衣摆,“非是颂想到宗女前边,是宗女与颂两心想得。我们带着粮种回去,公子发也会高看宗女几眼,宗女可要把握好时机。”
“带着粮种回去,即使我貌丑无盐,公子发也会敬重我,倒也不担心这些。”姜夔对着一面铜镜照照,“驿内的行囊可收拾了?”
“回宗女,颂都带着人收拾好了。”紫苏应声。
紫苏本来还觉得颂抢走了自己在姜夔跟前的看重,但今日颂所作所为,让紫苏看明白了,颂跟自己不一样,自己是奴,颂是臣。
因此,紫苏有意跟颂打好关系,就在姜夔面前讲颂的好。
颂换了一身靛蓝色的长衫,朝姜夔行礼,“宗女。”
姜夔伸手,握住颂的手,“帝女居这边,可让你走?”
“帝女居内不限制大家的自由,只让我们自己选择,只是去处理工分换物花了些时间。”颂说着,拿出一块鱼形的青绿色挂坠换下了姜夔腰间的玉环。
姜夔好奇,拿起挂坠,颜色有些不均匀,但颜色极为的清透,上面篆刻了纹路。
“这是什么,不像是玉,也不像是陶?”姜夔白皙的指尖摩挲着吊坠,“可是帝女居出的什么新奇东西?”
颂道:“是帝女居瓷器坊试烧的第一批瓷器,成品率极低,上面刻画了铭文,可以替宗女挡下一次仙人境以下的攻击。”
姜夔有些惊讶,“此物定然很贵重。”
颂轻笑,“能护住宗女,便能不算贵重,用工分兑换的,此物是林宰的女儿林花所制,她是瓷器坊的主事,亦是铭文院第一铭文师,她所绘的铭文极为珍贵,蜀地各处的邑主贵人都会来求。”
颂花了两百工分换的,花给了个低价,也是助颂在姜夔跟前站稳脚跟,在姜夔心里留下些印记。
之所以要颂用工分换,而不是白给,是花故意为之。
白送给颂,姜夔知晓后就不觉得此物有多珍贵,用工分换,则是颂这个小臣对新主姜夔的忠心。
姜夔看颂的眼神,也因此亲近了两分,“你之好,我记下了。”
颂却摇头,“良禽择木而栖,你是小臣所择的主,小臣愿与宗女君臣相得。”
姜夔松开吊坠,握住颂的手,“卿若不负,两心相许。”
主臣二人互相许诺,相视一笑。
紫苏见此,上前祝贺,“日月似宗女与颂尹。”这是祝愿她们君臣能如日月一般永存。
姜夔轻拍颂的手,“走吧,我们该去西岐了。”
“喏。”
鹿让人准备了三辆车,一辆青篷布顶的四马马车,是主子们做的,后边两辆牛车,一辆载物,一辆载姜夔带来的仆人,至于护送姜夔来此的护卫们,他们只能单独回西岐。
姜夔看了一眼车前四马,这马不似寻常的凡马,更为的高大,更为健壮,毛发不是寻常的红棕、灰黑,而是没有一丝杂色的白。
紫苏好奇,“怎么不见驾车的御者?”
领头的白马开口,“我等便是驱车的御。”
马突然开口,吓了紫苏一跳。
颂道:“这是马族的马真,是一位马仙,帝女特意让他驾云送行。”
“帝女恩德,夔感激不尽。”姜夔准备上车,紫苏忙去打车帘子。
姜夔便拉住颂的手,“颂,你随我入内。”
颂应了。
紫苏便坐在马车外,坐了参乘的位置,所谓参乘就是车右,站在车辕右侧陪乘,道路遇到泥泞难以行驶的时候,参乘就要下车推车。
马真长啸一声,随即马蹄踏起,一阵云雾自他四蹄下升起,笼罩整个车队,“启程。”
“喏。”后边拉车的两个牛族的牛妖应声。
一行人便腾空而起,紫苏有些害怕,紧紧抓住车辕,但有些幸福,原来仙神出行是这样的吗?
好高,有些害怕。
紫苏缓了缓,没忍住掀起车帘子,“宗女,我们飞天了。”
姜夔闻言,也掀起车窗的帘子。
她们在空中,俯瞰下方又是不同的风景,姜夔定定的看了许久,笑着对颂道:“这就是君临天下的感受吗?”
颂回她,“应是君行天下。”
“我从前的眼睛,只落在咸陶邑内外,现在再看这洪荒,果真是浩瀚。”姜夔放下帘子,“难怪四方伯与诸侯都想争这个天下,果真是秀丽江山人人觊觎。”
颂嘴角噙笑,“大好山河洞天福地,谁不想要?”
腾云驾雾,跨越山河。
虽然马真顾及后边的牛妖们驾云的速度不快,但西岐距离蜀地不足两千里,腾云一个时辰便是七八百里,走了两个多时辰就到了。
入了西岐境内,西岐境内的人族气运显化,一只鸑鷟展开翅膀,紫色的气运萦绕在紫色的凤羽四周。
鸑鷟睁开眼,马真额间显露金色的铭文,鸑鷟感受到铭文内属于人族气运庇护的气息,就闭了眼,化作紫气消散。
紫苏见了这一幕,震惊到极点,“凤、凤鸟?”
马真笑道:“是西岐人族气运化形,自帝女定下规矩,不论是谁,在人族城郭上,都不能腾云入内,只有得人道气运庇护的,才能入内。”
“原来是这样。”紫苏喃喃,又问:“所有的气运显化,都是一般模样吗?”
“自然不是。”马真说着,带着车驾入西岐,“跟各族的图腾有关,商的图腾是玄鸟,所以气运便是玄鸟之形,蜀地是太阳神鸟,唯有帝女居是金龙。”
“诶?为何帝女居于蜀地不同?”紫苏不解,蜀地跟帝女居是一处的,为何不同,“难道是帝女居信奉的图腾是龙吗?”
“帝女居没有图腾,气运汇聚成金龙,可能跟帝女有关,我等也不知晓缘故,可能是帝女她偏爱龙形吧,毕竟气运为帝女所驱,自要按照帝女的喜好来。”马真信口说着。
其实,帝女居的气运之所以会显化为龙形,是因为杜蘅自小都认为自己是龙的传人,自是会下意识的偏向于龙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