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家离开时,已是傍晚
进了马车后脸上的焦急担忧消失得干干净净,上一世她被篡改八字后,小贺氏上门带走她时,也将嫁妆带走了八成,其中就有千年丹参。
后来这株丹参被顾菁华一分为二,一半献给了尚书令大人,一半献给了太后。
尚书令和太后因此事,对顾菁华颇有照顾,也让顾菁华在三皇子府地位更加稳固。
这辈子丹参虽没有被夺走,但留在她手上,她未必护得住。
用一株丹参断了顾家入京的仕途,值。
次日
长公主府的马车足足二十多辆,整装待发,兆麟长公主的马车又大又宽敞,其次便是顾明琅的马车,紧跟其后
入京之前含春便准备了不少小零食还有话本子,防止她闲来无趣时打发时间。
陆郢白日里一半的时间会在马背上,只有下午之后才会上马车歇息,马车走了第三日。
一行人白日里赶路,晚上会找驿站歇歇脚。
等次日用过早膳后再继续出发。
第四日时一同出行的林太医忽得了急症,顾明琅听后眼眸微动,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含春想悄悄透过缝隙看却被刘嬷嬷拦住了:“林太医年纪大了,这一路赶路也着实辛苦,长公主那边不止一位大夫跟着,咱们不必操心。”
听了这话,含春松开手老老实实坐着。
等到了给马儿吃粮草歇息时,顾明琅也下了马车透透气,一眼便看见了临嬷嬷围在了一辆马车旁吩咐什么。
约莫一个时辰后,才继续上路。
这次陆郢上了马车,斜靠在软枕上,看了眼马车里的瓶瓶罐罐,嘴角翘起,顾明琅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纤细的指尖挑起一粒红蜜饯,递到他嘴边:“这果子是秋日里庄子上送来的,嬷嬷亲自腌的。”
他没拒绝,就着顾明琅的手含住蜜饯,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满整个口腔,他眉心舒展:“不错。”
宽敞的马车里只有二人。
顾明琅愿意挨着他,尤其是私下无人时,更愿意黏着,总觉得有些不真实,摸着炙手可热的触感才觉得幸福。
起初陆郢有些不习惯,但慢慢的,也就由着她亲近,腾出一只手由她靠着。
“给你饮食下药的人抓住了。”陆郢突然说了句。
顾明琅哈欠打了一半又缩了回去,好奇的看向他,陆郢道:“是临嬷嬷指使林太医做的。”
“可临嬷嬷为何要害我?”顾明琅和临嬷嬷并无仇恨。
就是借给临嬷嬷几个胆子,她也未必敢这么做。
陆郢眸色微暗,指尖由顾明琅攥紧,他叹:“姚氏嫁给大哥三年不曾有孕,此番入京,你若有孕,只会让姚氏难为。”
查到这个结果时,陆郢也是不敢置信的。
他坐在书房一夜到天亮。
想了很久,都不明白兆麟长公主为何会这么做。
顾明琅一听仰着头,眼眶泛红,有些哽咽:“若因此,大可放一些不伤身的药,而非让我难以有孕,女子若无孕,如何立足?”
上辈子她就中招过,还是神医替她调理,才勉强有了身孕。
可惜,她到死都没机会见一面。
就差一丁点,她就可以亲口告诉陆郢,她们有孩子了。
许是想起了上辈子的事,顾明琅的眼泪说来就来,陆郢瞧着既愧疚又心疼,拿起帕子轻轻擦拭:“是我对不住你。”
越是如此越是哭得厉害,似要将两辈子的委屈全都倾泻出来。
哭够了
顾明琅仰着头看他,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哽咽问:“我若无子,便可被休,你大可在京城另娶……”
指腹按住她的唇,陆郢皱起眉:“将来无论如何,我只有你一个妻,不会另娶。”
生怕她误会了。
又补充了一句:“无关子嗣。”
顾明琅是信他的,只是心里有些委屈,又不能当着陆郢的面戳穿兆麟长公主的真面目。
唯一欣慰的是,她能确定陆郢已经怀疑上兆麟长公主了。
这是好兆头。
许是哭累了,她倒在了陆郢怀中,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尖,含糊不清地嘟囔几句闭眼睡着了。
陆郢小心翼翼地搂着她。
待她睁眼时已是天黑,马车停下,再次入驿站休息,幸好天色渐黑看不清脸。
否则必被人看穿红肿的双眼。
含春弄来了热水替她擦拭,又在眼窝下抹了祛肿的膏药,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四下无人时含春小声道:“林太医满身浓疮,血流不止,奴婢听两个小厮熬药时说起,林太医这是得了脏病,临嬷嬷来探过几次就不肯再来了,刚才长公主下令让林太医折回宁安城养病,马车已经往回走了。”
林太医却是有爱逛楼子的癖好,一朝不慎染上脏病也不足为奇。
处理了一个林太医,还有个下药的临嬷嬷。
行程第八日时临嬷嬷浑身起了热,身上也开始起了红疹,兆麟长公主一眼就看到了脖子下的红疹,脸色骤变,一只手拿着帕子捂着脸惊恐后退。
临嬷嬷似是察觉了什么,立即低头撩起衣袖,这一撩,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来人!”
兆麟长公主一声令下叫人请大夫。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给临嬷嬷诊脉又看了眼伤,脸色顿变:“这是毒疮发作,也是花柳病最严重的一种。”
一听这话兆麟长公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恶狠狠地瞪着临嬷嬷:“混账东西,竟在本宫眼皮底下行这种腌臜事!”
“长公主,老,老奴冤枉。”临嬷嬷慌了神,不停地朝着兆麟长公主磕头:“长公主,老奴跟了您数十年,求您大发慈悲饶老奴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