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麟长公主听着哭声只觉得脑袋涨呼呼的疼,极是不耐烦:“堵住嘴,即刻送回宁安城,今日的事不许外泄!”
若被人知晓她身边嬷嬷不甘寂寞和太医勾搭上了,还染了这种脏病,她的脸往哪搁?
“长公主……”临嬷嬷心惊不已,不愿意离开。
这一走,她怕是回不来了。
兆麟长公主耐心耗尽,摆摆手,两个侍卫立即堵住了临嬷嬷的嘴,将人往马车上一丢,折返回了宁安城方向。
一个两个的不省心,让兆麟长公主气恼不已,嫌弃地让人将临嬷嬷用过的东西全部都给烧毁。
对外只说临嬷嬷偶感重疾,已送回去休养了。
临嬷嬷一走,新提拔的掌事嬷嬷姓张,称张嬷嬷,没有云嬷嬷的傲气,也没有临嬷嬷的野心勃勃,谨小慎微地跟在兆麟长公主身边。
至少张嬷嬷见了顾明琅,会礼数周全地行礼,尊称一句二少夫人,眼里没有半点轻视。
就连对待身边丫鬟也是客客气气,恩威并施。
望着张嬷嬷的脸,顾明琅眉眼闪烁似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看了眼一旁浅睡的陆郢。
她顿时了然。
从宁安城到京城,足足走了半个多月才抵达。
望着熟悉又陌生的高高城墙,顾明琅下意识攥紧了指尖,心里有些慌乱,但下一瞬又被一双大手给握住了。
慌乱消失,只剩安心。
京城的长公主府,位于长安街最繁华的地方,街头宽阔,站在府门前能眺望宫墙。
街边无数酒楼,小贩,热闹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穿着打扮也比宁安城好许多,天子脚下果真繁华。
马车停靠在长公主府门前
常公公在一旁等候,兆麟长公主下了马车,常公公便上前请安:“恭迎长公主回京,老奴给长公主请安。”
兆麟长公主笑着摆摆手:“不必多礼。”
“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皇上说了,让长公主先歇两日再入宫。”常公公道。
兆麟长公主点点头,打量着长公主府邸,比宁安城的那座公主府更大更气派。
也是从前她出嫁的地方。
这一晃竟有二十二年了。
众人跟着兆麟长公主进入府内,顾明琅跟在了陆郢身后,不必抬头,她对整个府邸也是了然于心,一步一景,处处熟悉。
待兆麟长公主坐下后便开始安置院子,她对着陆郢道:“你兄长住在墨玉院,你和顾氏就住在南轩院如何?”
墨玉院,几乎横跨了长公主府,当初是用三个院子合并的。
南轩院的位置更靠近街边,一南一北的位置,走路需小半个时辰,陆郢点头:“是。”
这时一名穿着浅绿色长裙的丫鬟走进来,朝着兆麟长公主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奴婢黛蓝给长公主请安,世子夫人听闻长公主今日归京,特让奴婢在此等候。”
黛蓝,姚宛身边的大丫鬟。
一个月前太后心头不适,接连做噩梦,便去了护国寺烧香祈福,点了两位贵女作陪。
一个是镇国公府的靖安县主,另一个就是姚宛。
二人至今还在寺里陪着太后。
兆麟长公主听后笑了笑:“宛儿能陪伴太后,是宛儿的福气,本宫瞧着府里上上下下都安置得极好,这些年辛苦宛儿了。”
一句宛儿,带着三分宠溺。
一旁的顾明琅垂眸听着,这段日子,兆麟长公主对自己有时唤琅儿,明琅,近几日改了顾氏。
人前人后可从未夸赞过自己一回,倒是对素未谋面的姚宛,这般有耐心。
从前她会自卑。
但现在,她知道不是自己的原因。
是兆麟长公主爱屋及乌,喜欢陆凛加上姚宛是尚书令的女儿,对陆凛极有帮助才会偏袒姚宛。
不喜自己,是因为也不喜陆郢的缘故。
她如今听着心里毫无波澜,佯装没听见,反倒是黛蓝朝着顾明琅屈膝:
“这位便是二少夫人吧,世子夫人说这几日府上有劳您帮忙操持了,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吩咐奴婢。”
说罢还将一枚锦盒递了过来,打开露出了里面装着的一只极品羊脂玉手镯。
“这是世子夫人赠给二少夫人的见面礼。”
上首传来笑声。
兆麟长公主拊掌叫好:“难为宛儿礼数如此周全,顾氏,收下吧。”
顾明琅点头,但身子并未动,含春极有眼力见地上前举起双手去接,黛蓝见状脸色微微变。
“母亲,当真是巧了,我也给嫂嫂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身后清茶立即举起早准备好的锦盒,啪嗒一下打开,露出了三只玉镯,一只春带彩,一只羊脂玉,另一只是红翡。
不论是从料子,水头,随便拿出一只都胜过黛蓝手里的那只。
黛蓝看了眼,皱了皱眉。
兆麟长公主也瞧见了,长眉一挑:“你们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是啊,我娘亲留下一座矿,盛产美玉,我知要来京城便挑了原料让师傅打磨。”顾明琅微微一笑。
身后含春神色淡然地接了玉镯,清茶又将锦盒放在了黛蓝手上,顾明琅朝着黛蓝道:“不值钱的玩意,让嫂嫂戴着玩,若是尺寸不合适就告知丫鬟,可以改。”
一句不值钱的玩意让黛蓝脸色再次变了,讪讪一笑:“最重要的便是心意,无关价值,奴婢就代世子夫人收下了。”
顾明琅点点头。
此时此刻的她没了在宁安城的小心翼翼。
初次见面她绝不能被姚宛给比较下去,也要让府上的人都知晓,二少夫人不是软柿子。
兆麟长公主果然抬眸看了眼顾明琅,若有所思,但也没说什么,挥挥手让她回去歇了。
人退下后,兆麟长公主端着茶瞥了眼张嬷嬷:“本宫怎么觉得今日顾氏有些锋芒毕露?”
张嬷嬷弓着腰垂眸:“初来乍到,许是不想被人看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