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琅哭得哽咽,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了,手指着禅心:“她说我夫君是个残疾,护不住臣妇,劝臣妇识趣从了三殿下,再将我娘亲留下来的财产如数交出来,届时要臣妇和三妹妹姐妹共侍一夫,待日后生下子嗣后就扶正。”
一番话说完她猛地朝陆郢怀中缩了缩。
“胡说!”三皇子脸色涨红,大声斥责反驳道:“本殿绝无此意,顾氏,你休要胡说!”
禅心也懵了,她不过是劝顾明琅得饶人处且饶人,和顾菁华好歹也是亲姐妹,别太自私之类的话。
从不曾贬低陆郢,更不曾劝她改嫁三皇子。
“皇上,奴婢没有!”禅心慌了神,朝着南周帝磕头。
南周帝阴沉着脸。
荣宝宫内,哭声,求饶声混杂着。
“皇兄,顾氏会不会是听错了?”兆麟长公主忽然开口:“淑妃身边侍女,怎会这般冒失,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一开口,顾明琅察觉了陆郢身子一紧。
周身还有一股寒气逼来。
“长公主的意思是裕宁郡主在栽赃一个奴婢?”镇国公夫人看不下去了,冷笑连连:“当初在宁安城时,顾家就为了夺财产,成婚次日就上门,篡改八字不成又改了污蔑清白,我听说宁安城两位稳婆验过清白的,裕宁郡主叫醒逃过一劫,幕后主使者就是顾侧妃的生母小贺氏。”
话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整个宁安城人尽皆知,小贺氏谋算裕宁郡主,计谋破败,没想到入了京,顾侧妃还敢胆大包天算计裕宁郡主的嫁妆,也不知顾侧妃一个后宅女子要这么多财产,意欲何为?”
这话就差没有直接点名说三皇子了。
三皇子听出来了,脸色微变。
南周帝虎眸一沉,裴营从宁安城回来时,也曾说过此事,但那时未曾闹到眼皮底,他不好插手。
却不料今日第一次入宫,淑妃就敢伸手!
“父皇,这……这一定是误会。”他语气有些乱了,他确实存了这个心思,但还未来得及实施罢了。
刚才被镇国公夫人怼了几句,此刻兆麟长公主脸色不佳,却也不好再开口。
毕竟,顾明琅是她儿媳。
没道理去帮一个宫女来诋毁儿媳。
“皇上,这孩子能侥幸活到今日全都靠贺映雪生前留下来的财产,新婚第二日就被算计,好不容易熬到了入京,却还要被算计。”镇国公夫人跪下来:“臣妇斗胆替裕宁郡主求个公道。”
南周帝此刻的愤怒达到了顶峰,下巴一抬:“传淑妃过来!”
语气不善,令人心惊胆战。
随后他视线落在顾明琅身上,声音缓和三分:“今日,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惦记你的财产!”
不久后
淑妃被传召而来,来之前她已经听说了来龙去脉,所以早就想好了说辞,进殿后先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
南周帝并未叫起,问:“淑妃在朕眼皮底下派人传召裕宁郡主,是何意?”
“皇上,臣妾听说顾侧妃和裕宁郡主有些误会,故而想要调解。”淑妃满头珠翠,衣衫华丽,半蹲着身依旧很稳。
南周帝又问:“这么说淑妃从未命令禅心威胁裕宁郡主?”
“回皇上,臣妾从未。”淑妃语气坦荡,她转过头看向了顾明琅,脸上挂着微笑:“本宫与你素未谋面,为何要威胁你?郡主,是不是误会了?”
顾明琅手指禅心:“那就要问问禅心了,为何要这么说。”
“禅心侍奉本宫多年,绝不会乱说。”淑妃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反倒是禅心受了伤,当时只有郡主在场,又该如何解释,总不能禅心是故意栽赃郡主吧?”
顾明琅朝南周帝磕头:“双方各执一词,臣妇倒有一个法子可证清白,求皇上应允。”
南周帝一记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求皇上严审臣妇,顾侧妃还有禅心三人!”顾明琅腰挺直,眸光坦荡。
此话一出,淑妃变了脸色:“荒唐!”
“难道淑妃娘娘有什么好的法子证明禅心所言是真?”她反问。
淑妃语噎。
“皇上,裕宁郡主向来谨守本分,在宁安城也无恶名,臣妇实在是想不到她胆敢在宫中推了淑妃娘娘的婢女究竟图什么!”镇国公夫人眼眶一红,伸出手挡在了顾明琅前面,声泪俱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一个孤女无人撑腰,臣妇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此话一出淑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镇国公夫人休要危言耸听,分明是她……”
“淑妃娘娘既不在现场,又如何断定一定是我家妻子推了人?”陆郢忽然抬眸打断。
声音吸引了淑妃的视线,她朝陆郢看去,那一眼忽然有些恍惚,连话都忘记说了。
陆郢抬起半张脸,任由她打探。
“你……”淑妃惊怒,还以为是看错了人,许久之后才缓过神来,朝陆郢道:“禅心是本宫的丫鬟,自是知晓人品,无端端的总不会摔下去栽赃裕宁郡主。”
双方各执一词。
互不退让。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南周帝身上。
“皇上,臣妾当真是冤枉啊,无端端的冤枉裕宁郡主作甚?”淑妃一脸委屈。
三皇子也想求情:“父皇,此事一定有误会。”
却见南周帝缓缓站起身,绕过长案,下了台阶,一步步走到了淑妃身边,将人扶起。
淑妃顺势站起,眼眶仍泛着泪水。
“裕宁郡主看着谨慎本分,未必会做出推人的事,可这宫女就未必没受人挑拨。”南周帝清冷的声音落在淑妃耳中,像极了敲打。
淑妃柳眉一蹙。
“朕记得顾侧妃刚才在御花园时就想夺功,还被朕呵斥了几句,转头又去你那告状,淑妃,你说会不会是顾侧妃指使了禅心?”南周帝扶着淑妃的手,力道渐渐加重,疼得淑妃眉头拧得更紧了,咬着牙,愣是不敢呼出声。
下一瞬,南周帝松开手:“来人!”
常公公上前。
“将禅心堵住嘴拖去慎刑司!”
禅心瞬间呆愕。
一旁的淑妃也愣住了:“皇上?”
南周帝淡淡睨了眼淑妃,神色薄凉,看得淑妃心惊肉跳,讪讪闭嘴,任由禅心被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