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琅身子挺得笔直,眉眼之中坚毅之色,加上今日的打扮让南周帝看见了,恍若故人归来。
一样的倔强。
南周帝并未恼,大手一挥:“传朕旨意,贺氏映雪之女顾明琅无偿捐赠粮草,解救边关于危难,挽回南周无数百姓,即日起许贺氏映雪和离,追封为超一品明献夫人,其女明琅,心怀仁善,贤淑有德,赐郡主封号,赐字裕宁!”
话锋一顿,扬声道:“至于顾家所为,朕早已知晓,裕宁郡主是无辜之人,不该受其牵连。”
说着朝兆麟长公主道:“裕宁郡主救人不图功劳,挽救边城无数人性命,功大于过,皇妹觉得呢?”
兆麟长公主听后脸上挤出笑:“皇兄所言极是。”
“裕宁郡主,还不快谢恩!”镇国公夫人提醒。
顾明琅立即朝着南周帝磕头谢恩,额触地,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只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起来吧。”南周帝笑着开口,随即目光一转看了眼顾菁华,皱了皱眉,最后视线从三皇子身上一掠而过,什么都没说,大步往前朝着荣宝宫方向走。
陆郢上前扶着顾明琅。
顾明琅眼眶里都是泪珠闪烁,有些激动,这辈子她替娘亲摆脱了顾家,也从今日起,她是超一品明献夫人的独女,是南周的功臣之后。
谁敢再拿她的出身说一句?
今日之后,三皇子还敢再打自己的主意么?
“二姐姐,你太自私了,今日这么做可想过顾家该如何?”顾菁华从地上爬起来,皱着眉瞪着顾明琅。
顾明琅淡然反问:“顾侧妃这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吗?”
顾菁华被反呛后语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怯怯地退到了三皇子身后,可三皇子朝她看来时,眼神冰冷,全都是警告。
连一句话都没帮着说,拂袖而去。
顾菁华只好悻悻跟上。
兆麟长公主也离开了,但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明琅,那一眼很复杂。
若是以往她会顾忌,可现在,她不怕。
也终于有了和兆麟长公主叫板的底气。
“琅儿。”镇国公夫人欣慰得红了眼眶:“你娘亲要是看见你这么争气,一定会欣慰。”
顾明琅朝着镇国公夫人道谢:“若非夫人帮忙说话,今日也未必顺利,夫人之恩……”
“你这孩子,无须见外。”镇国公夫人压低声音:“从宁安城回来之后,我便有了打算要收养你做义女,也不知你愿不愿意。”
顾明琅眼眶一红:“自然愿意,那便是明琅之幸。”
“好好好!”镇国公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等我寻个良辰吉日,办一桩宴,将此事正式宣告出去。”
话锋一转提醒道:“若得空,就带陆二郎来国公府坐坐。”
这话顾明琅一点就透,这是要给陆郢治腿了,她点点头,二人这才分开,一路前往荣宝宫。
荣宝宫是专门举办宫宴的地方,戏台子早就搭好了,今日是为了给兆麟长公主接风洗尘。
因此南周帝的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就是兆麟长公主。
二人离得近,说说笑笑,像是一对感情极好的亲兄妹,陆郢暂时还未职位,所以位置离得比较偏。
顾明琅坐在他身边。
四周看向陆郢时的眼神,大都是关注他脸上的面具,什么眼神都有,陆郢也不在意。
宫宴上歌舞不断
丝竹悦耳,笑声连连
好似刚才什么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她正坐着,一名小宫女凑了过来:“奴婢给郡主请安,淑妃娘娘请郡主过去一趟。”
淑妃二字,让顾明琅顿时心生警惕。
“不知淑妃传唤,所谓何事?”陆郢看向了传话宫女。
宫女垂眸:“淑妃娘娘是想替顾侧妃解释误会。”
“你叫什么名?”陆郢又问。
宫女眉心一蹙:“奴婢禅心。”
顾明琅慢慢站起身,看了眼席间三皇子还坐在位置上,她低声对着陆郢低语几句,陆郢点头:“半个时辰后我未央宫接你。”
“好。”
宫女一听却拧了拧眉,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在前面领路。
只是前脚刚出门后脚就传来了一道叫声。
“啊!”
叫声传来,内殿都寂静了一刹那。
这声音惊动了上首的南周帝,他扬起下巴,打发了常公公去瞧,常公公退下,不一会儿又折身回来,朝南周帝道:“是未央宫的禅心跌落台阶,摔破了头,指认裕宁郡主背后推人。”
陆郢瞬时起身,跪在堂下:“皇上,微臣的妻子和未央宫的禅心姑娘初次见面,无冤无仇为何要推她跌落台阶?此事一定有蹊跷,求皇上严查。”
镇国公夫人站起身,朝着南周帝道:“裕宁郡主第一次入宫,不知未央宫的禅心姑娘怎会突然来找郡主?”
“禅心姑娘说是顾侧妃在未央宫哭得厉害,让家妻务必去一趟未央宫解释清楚。”陆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砰!
南周帝怒拍桌子。
四周瞬时安静
三皇子察觉不对劲,速速起身:“父皇,这一定是个误会。”
“顾侧妃夺功不成,转头去找淑妃娘娘哭诉?”镇国公夫人一副没听错吧的表情。
三皇子蹙眉。
这时南周帝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前脚才册封了裕宁郡主,后脚就被人算计了。
这是狠狠打他的脸!
“将裕宁郡主,禅心一并带进来。”南周帝沉声吩咐。
不一会儿顾明琅一脸恍惚地进来了。
禅心则是被人抬着,额头还在流血,手指着顾明琅:“裕宁郡主,奴婢不过是好心劝您几句,您何至于下狠手?”
陆郢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顾明琅面前,对着禅心道:“初次见面,你为何要劝她?”
“奴婢……”禅心猛的语噎。
顾明琅一只手抓住了陆郢的衣袖,一脸惶恐。
一旁镇国公却道:“看裕宁郡主像是被吓得不轻。”
上首的南周帝压低声对着顾明琅问:“裕宁郡主不必顾忌,有什么话直接说。”
“郡主,皇上会替你做主的。”镇国公夫人也朝她安慰一笑。
于是顾明琅朝着南周帝磕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皇上,臣妇并不想出尽风头,只想安稳在府上相夫教子,也不曾想要什么功劳,求您……若是臣妇碍了眼,求您收回旨意。”
砰砰磕头,不一会儿脑门就磕青了。
南周帝见状眉头拧得能打结:“这叫什么话,谁还敢威胁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