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 第308章 我爹怎么这么苦啊(中)

第308章 我爹怎么这么苦啊(中)

    苏怀远原本不是个会讨好人的性子,

    他性子硬,

    说话直,

    明明有满腹才华,却总得罪人,

    曾经有一位掌管科考和官员考评的大人,十分看重门生礼数。

    不少读书人为了一个名额,争相送礼拜谒。

    苏怀远对此嗤之以鼻。

    还曾当众说过:

    “若选官只看谁送的礼重。”

    “不如将考场改成金铺。”

    那位大人因此记恨他,

    压了他两年。

    可苏月病好后,苏怀远忽然像变了一个人,

    他带着礼物,亲自登门,

    在门外等了三个时辰,

    见到那位从前被他骂过的大人时,甚至主动赔罪,

    “从前是晚辈年少轻狂。”

    “还请大人见谅。”

    对方故意晾着他,让他站在堂中,一盏热茶都没给。

    苏怀远仍旧没有走,

    最后,对方问:

    “苏怀远。”

    “你从前不是很有骨气吗?”

    “现在怎么学会低头了?”

    他沉默片刻,只答,

    “家中有女儿要养。”

    “总不能让她一辈子跟着我吃苦。”

    人人都在笑他。

    笑这个曾经眼高于顶的穷书生,终究还是向权势低了头。

    只有苏怀远知道。

    只要月儿能好,

    别说让他低一次头。

    就是跪一辈子,他也愿意。

    那人后来给了他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官职,

    没有多少俸禄,

    事情却多得做不完,

    苏怀远没有抱怨,

    他从最低处一步一步往上爬,

    从前不愿意说的话,学着说。

    从前不愿意见的人,学着见。

    他会在宴席上向那些自己曾经不屑的权贵敬酒。

    会将对方不痛不痒的几句讥讽忍下去。

    也会在深夜回府后,独自站在院中很久。

    可只要走进苏月的院子,他脸上便不会露出半点疲惫。

    苏月小时候很挑食。

    不吃青菜。

    不吃鱼。

    药更是一口都不愿碰。

    苏怀远白日在衙门里同人周旋。

    夜里回府,还要亲自坐在她床前盯着,

    “再吃一口。”

    苏月捂住嘴,

    “不吃。”

    “吃了长高。”

    “不想长高。”

    “为何?”

    “长高了,爹爹就抱不动了。”

    苏怀远愣了一下,

    随后伸手将她抱起来,

    那时他还年轻,抱一个孩子自然轻而易举,

    “你长到五十岁。”

    “爹也抱得动。”

    苏月眨了眨眼,

    “爹爹吹牛。”

    “嗯。”

    “偶尔吹一次。”

    她还是不肯吃菜,

    苏怀远最后只能同她谈条件。

    吃一口青菜,换一块桂花茯苓糕。

    后来苏月长大,依旧觉得苏相做的糕最好吃。

    哪怕宫中的御厨也比不上。

    不是因为他手艺有多好。

    而是从她记事起,每一块糕都是他亲手端到她面前的。

    ……

    苏月六岁那年,第一次去看花灯。

    街上人太多。

    她被挤得摔了一跤。

    新做的裙子也被弄脏了。

    苏月坐在地上大哭。

    苏怀远赶紧把她抱起来。

    一边拍她身上的灰,一边板着脸训:

    “说了不许乱跑。”

    “你偏不听。”

    “如今摔疼了,知道哭了?”

    苏月哭得抽抽噎噎。

    “灯……灯没了。”

    她刚才看中的兔子灯,被人踩坏了。

    只剩下半截竹架。

    苏怀远看了一眼。

    “一个灯而已。”

    “回去给你买新的。”

    “不要新的。”

    苏月哭得更凶。

    “我要这个。”

    苏怀远看着地上的破灯。

    沉默了很久。

    当天夜里,他在书房里拆了三只灯笼。

    照着那只踩坏的兔子灯,一点点学。

    竹篾划破了手。

    纸也糊歪了好几次。

    第二日清晨。

    苏月睁开眼,床头便放着一只新的兔子灯。

    比街上卖的更丑。

    一只耳朵大。

    一只耳朵小。

    眼睛也粘歪了。

    可苏月喜欢得不得了。

    抱着灯跑进书房。

    “爹爹。”

    “兔子和你一样。”

    苏怀远不解。

    “哪里一样?”

    “都丑。”

    苏怀远:“……”

    他沉着脸把孩子拎了出去。

    可那只兔子灯,却一直被苏月留到了现在。

    就在外面的嫁妆箱里。

    ……

    苏月十岁那年。

    在一场赏花宴上,被一名权贵之女推入池中。

    事后对方不仅不认错,还撕坏了她的裙子,骂她没有母亲教养。

    苏月回府后哭得厉害。

    苏怀远听完,没有立刻替她撑腰。

    反而先问:

    “你有没有先动手?”

    苏月抽噎着道:

    “我只是骂她长得丑。”

    苏怀远:“……”

    “为何骂人?”

    “因为她先说爹爹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苏怀远沉默。

    苏月红着眼睛。

    “她可以骂我。”

    “不能骂爹爹。”

    苏怀远看了她很久。

    最后只说:

    “骂人不对。”

    “去祠堂抄十遍家训。”

    苏月哭得更凶,

    觉得父亲不疼自己了,

    她气冲冲去了祠堂,

    一边哭,一边抄。

    第二日才知道。

    苏怀远当晚便去了那家府邸,

    他没有带官差,

    也没有仗势压人,

    只带着苏月被撕坏的裙子,

    在对方府中坐了一整夜,

    一定要对方小姐亲口道歉,

    那家夫人觉得他小题大做,

    冷着脸道:

    “小姑娘之间拌嘴而已。”

    “苏大人何必如此?”

    苏怀远当时还不是丞相。

    却已经比从前沉稳许多。

    他端着茶,只说了一句:

    “我的女儿有错,我自己会教。”

    “可旁人不能欺负她。”

    第二日,那名权贵之女亲自到苏府道歉。

    还赔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苏月很得意。

    问他:

    “爹爹是不是最疼我?”

    苏怀远板着脸。

    “家训抄完了吗?”

    苏月转身就跑。

    他在身后追了两步。

    到底没有真抓她回来。

    ……

    苏怀远官位越做越高。

    苏月身边也从只有一个老嬷嬷,变成了丫鬟成群。

    衣裳首饰从来不缺。

    想吃什么便有什么。

    她喜欢琴,苏相便替她寻最好的琴。

    她喜欢医书,他就将市面上能找到的孤本全买回来。

    她有时任性。

    在外面闯了祸。

    苏相回府会训。

    可训完之后,还是会替她收拾残局。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苏相没有妻室。

    膝下只有苏月这一个女儿。

    随着他位极人臣,劝他续弦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

    “相爷已近不惑。”

    “总该有个儿子继承家业。”

    有人直接将年轻美貌的女子送进府。

    苏相连门都没让人进。

    那人不死心。

    当着群臣的面笑道:

    “相爷只有一女。”

    “将来女儿出嫁,偌大的苏府岂不是无人继承?”

    苏怀远端起酒盏,神色平淡。

    “无人继承,便还给朝廷。”

    对方道:

    “相爷当真不想要个儿子?”

    苏相只说:

    “苏府有月儿就够了。”

    旁人笑他把女儿宠得太过。

    “姑娘早晚要嫁人。”

    “相爷终究需要一个能养老送终的儿子。”

    苏怀远垂下眼。

    “月儿已经没有母亲。”

    “我不能再让她担心,哪一日父亲也会成为别人的。”

    “至于养老送终……”

    他笑了一下。

    “她平安便好。”

    “送不送终,不重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