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把伥鬼杀了?
这话一落,会客厅内霎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下一刻,便爆出一阵肆无忌惮的讥讽嘲笑。
“哈哈哈,姜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你?还把伥鬼杀了?你是脑袋被打傻了,还是精神出毛病了?”
薛照方才被谢疏压了一头,正愁没处撒气,此刻笑得格外张狂。
他身为搬血境七重尚且不敢放这种狂话,姜峰一个连搬血境二重都没有的废物,哪来的勇气?
更妙的是,谢疏方才还替这小子说话,眼下姜峰这番疯言疯语,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谢疏的脸。
他倒要看看,谢疏还敢不敢再替他出头。
谢疏此刻也是一脸不解。
他不明白姜峰为何要吹这种毫无意义的牛,这种话说出来,不会有任何人高看他一眼,反而只会成为旁人取笑的把柄。姜峰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没脑子的人。
姜峰没有理会还在狂笑的薛照等人,迎着谢疏那满是疑惑的目光,神色平静地开口道:
“谢掌柜,我如今的武道境界,已突破到了搬血境七重。并且,已能熟练掌控气血外显。”
此言一出,满室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会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薛照脸上的笑意僵在脸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更不用说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学徒了,个个面面相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明明不久之前,姜峰还是和他们一样在药房里苦哈哈碾药的学徒,怎么几天不见,就突破到了搬血境七重?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姜峰在说谎。
可这种谎言太容易被戳破了。
武道一途,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有人能在这上面弄虚作假。
谢疏闻言,看向姜峰的目光霎时间就亮了。
“姜峰,你说的可是真的?”
姜峰没有多言,只是缓缓抬起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掌。
下一刻,一层薄薄的淡红雾气便从掌心悄然漫出,如一层轻纱般将整只手掌稳稳裹住。
谢疏捋着胡须,眼中赞赏之色愈发浓了几分:
“好!气血聚而不散,均匀浑厚。
姜峰,你这武道根基打的非常扎实啊。”
他心中的疑惑至此也渐渐解开,微微颔首道:
“搬血境七重,再加上这般扎实的气血外显……斩杀一只伥鬼,倒也并非难事。”
薛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姜峰那只被血气覆盖的手掌上,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憎恨与怨毒。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之前的计划已彻底落空,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姜峰如今的境界,竟已结结实实地踩到了他的头上。
他虽也是搬血境七重,却至今还远远做不到气血外显。
“怎么会这样……他凭什么能突破搬血境七重?
凭什么能有这么扎实的根基?
我明明已经那么针对他了,他怎么还能往上升!我不服!我不服!我必须让他死!”
薛照心底那股邪火已彻底烧穿了理智,看向姜峰的目光里几乎要溢出杀意。
他已暗暗盘算好,只要姜峰踏出这间屋子,他便立刻动用自己管事之权,把人关起来,直接折磨致死。
他能够感觉到,这已是他最后一次碾死姜峰的机会了,若真让这小子得了势,他简直不敢想象对方会怎么报复自己。
自己从前对姜峰做过的那些事,他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过分至极。
他转身便打算离开,去提前调集人手布置。
可脚步还未迈开,便听姜峰不紧不慢地对谢疏说道:
“谢掌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学徒只要武道修为达到搬血境七重,便可申请护卫考核。通过考核便能摆脱奴籍,成为药馆的护卫。”
谢疏点头应道:“确有此规。你是想参加考核?”
姜峰毫不犹豫地点头。他这次回药馆,真正的目的就是这个。
只有成了药馆护卫,才能彻底摆脱薛照的拿捏,也才有机会接触到更深层次的武道知识,或许借此,便能找到祛除胸口那片漆黑纹路的法子。
谢疏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便笑着应允下来:“护卫考核不成问题,老夫今日便能替你安排。”
一旁的薛照却急声反对起来:
“不、不行!谢掌柜,不能让姜峰进行护卫考核!”
谢疏闻言,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他自然清楚薛照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对此只有更多的不屑:
“为什么不行?护卫考核是吴家家主定下的规矩。
怎么,你是想把家主的规矩给改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薛照面色涨得通红,连声音都结巴起来,这顶大帽子他可万万承受不起。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薛照急得面红耳赤,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拼命想找出一个能拦住姜峰的理由。
忽然,他的目光扫过身后几个护卫,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赔着笑解释道:
“谢掌柜您误会了,我不是要阻拦姜峰考核。我是觉得,这考核理应由我来操办,毕竟姜峰到底还是我手底下的学徒,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谢疏皱了皱眉,却没再反驳。
这话倒也确实挑不出毛病,以往学徒申请护卫考核,本就是由学徒管事负责操办的。
薛照脸上挤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转头看向姜峰,一字一顿地问道:
“姜峰,你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姜峰还能说什么?
这已是他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心中冷笑,他倒要看看,这薛照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薛照冷哼一声,转身便带着人出了会客厅。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谢疏才伸手在姜峰肩上拍了拍,语气缓和了几分:
“姜峰,你且放心。考核时我会在一旁盯着,不会让他动什么手脚。”
姜峰能真切地感受到谢疏释放出的善意,他郑重地朝谢疏躬了躬身:
“那就麻烦您了,谢掌柜。”
谢疏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小事一桩。方才你释放气血时我便看出来了,你这孩子踏实认真,武道天赋不该让薛照那种人渣白白埋没。
我很看好你,况且,宋丹师那边也很看好你。”
姜峰闻言一愣,没想到此事竟还有宋怀的影子。
看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那位脾气古怪的宋丹师的确还惦记着他。这让他心头莫名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