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圣周身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凝实无比。
此时此刻,刘县令的额头上,已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二。”
姜圣开口,刘县令心头一震。
这个时候,暖阁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定是刘县令的小妾叫人来了。
“三。”
姜圣手腕一抖。
只见刘县令脸色都变了,赶忙开口,“召!召!召!”
“本官这就给你召人!”
“姜捕快,姜小哥,姜爷爷!”
“你先把刀放下!”
“把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听得这番话,姜圣冷哼一声,收刀入鞘。
恰逢此时,门被人推开了。
吱呀——!
只见县衙的捕快都来了。
一众捕手,全都立于院中。
刘县令瘫坐在榻上,一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奶奶的,这厮,真敢杀人!
姜圣转过身,面向一众捕快,冷冷开口,“刘大人,该下令了。”
听得此话,刘县令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姜捕快的妻子被人掳走了。”
“我卢龙县内竟发生如此恶性事件,定要严办。”
“那啥,你们全都听从姜捕快吩咐,把人找回来,将歹人缉拿。”
“本官要亲自审理,加以严办。”
听得县令吩咐,一众捕快拱手,“喏!”
姜圣拱手,“姜某多谢诸位。”
“待寻回妻子,姜某必有重谢。”
说完,姜圣带着一众捕快,大步走出县衙。
至于捕手,姜圣一个没带。
这里面,大多都是季吉朊的狗腿子,带了只会坏事。
寻常小县,朝廷任命的三班衙役不过二十几人,可实际上,远远超编,能达数十人。
这些编外人员,便是捕手。
卢龙县乃北境重镇,三班衙役人数远超寻常小县。
单拿快班来说,捕快足有四十多位,捕手更是多达百余人。
这里面,就有很多门道了。
好比季吉朊,虽是捕手,可在某些时候,说话比捕快都管用。
否则,守门的马六,怎敢对姜圣出言讥讽。
不过,今日当值的捕快,仅有十一人。
姜圣借粮的好友王行舟也在其中。
其余的几个捕快,和姜圣没有过节,平日里的关系也还算融洽。
其中不乏办案经验丰富的老捕快。
路上,姜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当然了,包括挚友赵吉的托付。
听得一众同僚是万分羡慕呐!
这小子,竟会有如此狗屎运!
待一众捕快了解完,就已赶到了姜圣的家。
该说不说,官家的马,就是比姜圣的小木马跑得快。
风雪依旧,却更冷了。
老捕快傅涯,蹲在姜圣的院门口,伸手扒拉了两下地上的积雪,又凑近门框看了半天。
最后,傅涯摇了摇头,“不成。”
“风雪太大,脚印全被抹平了,连个方向都辨不出来。”
另一个年轻捕快插嘴,“要不咱们挨家挨户问问?”
傅涯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本事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问什么问?”
“就这鬼天气,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谁给你开门?”
“就算开门,谁又愿意理这等麻烦事。”
说者无意,可听者有心。
姜圣沉默不语,却握紧了悬在腰间的绣春刀。
同样身为捕快的姜圣也清楚,这些捕快之所以愿前来帮忙,并非碍于县令的吩咐,而是源于同僚之间的情分。
谁家还没有个急事儿。
否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傅涯走过来,拍了拍姜圣的肩膀,压低声音,“姜小子,找也是白找。”
“我跟你交个底,要想找到你那俩媳妇,眼下就只有一条路。”
“赌坊?”姜圣眉头一挑。
其实他心底也有猜测,只是不能确定。
毕竟,离三日期限,还有一天。
傅涯点了点头,“冤有头债有主。”
“季吉朊那王八,老子平日里就看不上他,整天油奸耍滑,不干人事。”
“只是,他浑蛋归浑蛋,可背景不小。”
“就连刘大人,也要让他三分。”
“况且,昨个被你踹碎了卵蛋,他表哥裴元,能咽得下这口气?”
“依我之见,这人呐,十有八九是裴元让人弄走的。”
听完傅涯的这通分析,姜圣点头,脸色阴沉,“我也是这么想的。”
傅涯看向一众同僚,“既然如此,走一个。”
一众捕快,纷纷上马,顶着风雪,穿过大半座卢龙县城,一路往南。
县城南区,可是最热闹的地界。
青楼、酒肆、赌坊、当铺,全都扎堆在这条街上。
虽天寒地冻,可街上行人依旧。
当然了,多是些披着厚裘的富户,和满面油光的商贾。
就连车马的豪华程度,也是一个赛一个。
裴元开设的赌坊,在街中段,门脸最大,门口常年挂着两盏红灯笼。
姜圣一行十一人,直接将赌坊大门围住。
瞧着衙门来人,赌坊门口吆喝揽客的伙计脸色骤变,转身就往里边跑。
不多时。
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先走出来的是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都拎着短棍。
然后,一个穿着厚缎面袍子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年纪,圆脸,细眼,下颌留着一撮山羊胡。
他的身后,数位仆人抬着担架,上面躺着一个脸色惨白的人。
此人,正是季吉朊。
将担架放在门旁,仆人将季吉朊扶了起来。
季吉朊走路的姿势别扭得很,两腿岔开,每走一步,都会惨叫一下。
只是走了几步而已,季吉朊的额头上就全是虚汗。
至于这位穿着缎袍的中年人,就是赌坊的幕后老板之一,卢龙恶霸,裴元。
裴元看了看姜圣身后的十一个捕快,没有任何慌张,反而一笑,“姜捕快,难得啊。”
“听说你前个在赌坊撒野,结果被打得昏死,后被丢在雪里。”
“我还以为你至少得躺个十天半月,本想着带点东西去看望一番。”
“怎么着,今儿就活蹦乱跳,可是来还钱?”
姜圣脸色阴沉,冷冷开口,“人在何处?”
裴元嗤笑一声,“什么人?”
姜圣握住刀柄,“我的两位妻子。”
裴元故作思索片刻,而后恍然点头,“哦,是那两位人间绝色啊!”
话音落下,一众捕快,皆是双眼一凝。
看来,掳走姜圣两位妻子的歹人,还真是裴元。
可裴元却是嗤笑连连,“姜捕快,你是官身,而我裴某草民一个。”
“你欠我钱,我拿你点东西做担保,不过分吧。”
“既然姜捕快来了,那就好办,你还钱,我放人。”
“怎么样,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