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是吧!
姜圣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廉述给的袋银子。
现在什么都比不上他两位娘子的安危。
时间长短不重要,体验如何也不重要。
可夫妻之实,摆在这儿,最为重要。
压着心头火,姜圣解开系绳,倒出三块五两的银锭,抬手丢在裴元身前的雪地上。
“十五两,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姜圣冷冷开口,将银袋子放入怀中。
裴元垂头,看了眼白花花的三块银锭,愣了一瞬。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烂赌鬼竟真能拿得出十五两银子。
可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姜圣为了赌,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莫不是,这烂赌鬼还真把祖宅卖了?
裴元没动。
一旁的仆从,弯腰捡起银锭,掂了掂,双手呈上,“老爷,十五两。”
裴元拿过银子,“行,银子我收了。”
“姜捕快,咱们两清。”
说完,裴元就要往赌坊里面走。
姜圣冷声开口,“我要的人呢?”
裴元闻言转过身,一脸无辜,摊开手,“什么人?”
“姜捕快,瞧你这话说的,我裴某做的可是正经买卖,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人丢了,应该报官才是。”
说到这儿,裴元拍了下脑门,“你瞧裴某这记性,姜捕快就是官。”
姜圣闻言,紧咬后槽牙。
一旁的季吉朊咧着嘴,虽然疼得直冒虚汗,可脸上的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裴元一拍脑门,“对了,姜捕快,既然银子的事儿清了,那咱俩,还有一笔账要算。”
裴元抬手,指了指面色虚白的季吉朊,“我表弟,昨个被你打伤了。”
“两个卵蛋碎了一个,大夫说即便治好了,以后也难有子嗣。”
“这毁人一辈子的事儿,姜捕快得给个说法。”
听得此话,姜圣双眼一寒,冷冷开口,道:“你表弟趁我不在,强闯我家,意图凌辱我的妻。”
“我没杀他,已经是给裴老板面子了。”
裴元嗤笑一声,“一个欠着赌债的穷捕快,连饭都特么快吃不上了,怎会冒出两个绝色娘子!”
“谁知道是你捡的?还是偷的?还是抢的?”
“再说了,你欠我银子,我表弟碰一下,当做利息怎么了!”
“如今你把我表弟害成这样,不管你那两个娘子什么来路,权当是赔给我表弟的医药费。”
“裴某话已至此,若你还不识趣儿,那就别怪裴某不客气。”
这话一出,姜圣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紧接着,骤然生变。
随着裴元的话音落下,从赌坊内涌出一大帮人。
就连街道两侧,都被满脸横肉的汉子封住。
至少五六十人,且各个手里拎着木棍,目露凶光。
傅涯见状,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低声开口,“姜小子,这事不好办了。”
“据说裴元养了百来号打手,看来是真的。”
“咱们今个可就来了十一个人......”
“寡不敌众,万一打起来......”
姜圣的手,已握死了刀柄。
见姜圣不语,傅涯已知晓这小子心底的打算。
心中叹息一声,傅涯向前一步,板着脸,看向裴元,沉声喝道:“裴元!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然围堵朝廷捕快,你这是要造反吗!”
裴元闻言,慢悠悠地搓了搓手,一脸和煦,道:“傅爷,您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
“裴某一介草民,哪儿敢造反啊。”
“就是弟兄们闲得慌,出来透透气。”
“再说了......”
裴元眼皮子一撩,嗤笑一声,“郡守府那边,裴某早就打过招呼了。”
“说白了,就是我和姜圣的私人恩怨。”
“傅爷,诸位,你们若是识趣,现在就退到一边,裴某绝不动粗。”
“若是你们非要替这烂赌鬼出头,那可就别怪裴某不给面子。”
话音落下。
十一捕快的脸色,全都变了。
郡守府。
卢龙县是辽西郡下辖,郡守管着整个辽西郡的七县之地。
裴元能把关系打到郡守府,足以说明,他背景很硬。
捕快全都是吃官家饭的,万一得罪了郡守,别说饭碗不保,能不能活着走出辽西郡,都是问题。
沉默。
十一捕快,有七八个往后退了数步。
说真的,他们能陪姜圣走到这里,已算仁至义尽。
只有傅涯,另外两个老捕快,还有姜圣的好友王行舟,不曾退却半步。
这一切,姜圣都看在眼里,朝着四人拱手致谢,“傅叔,诸位,多谢陪我走这一趟。”
“既已查出是谁掳走我妻,接下来的事,就不劳烦诸位了。”
“待此间事了,姜某仍有重谢。”
傅涯张了张嘴,想要劝诫,却被姜圣的眼神儿堵了回去。
这个眼神儿实在是太冷了,冷到傅涯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在年轻人身上看到这种眼神儿。
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虎,没啥子区别。
既然姜圣已言,而情况又如此,傅涯咬了咬牙,拽着三位同僚,退后数步。
王行舟本想和姜圣站在一起,却被傅涯一巴掌拍在脸上。
其余两个老捕快见状,赶忙一左一右拽住王行舟,拉着她往后走。
见姜圣孤身一人,裴元满意大笑,“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紧接着,裴元脸色一变,沉声开口,“姜圣,现在轮到你了。”
“三天前我就说过,若你三天之内还不上钱,我就让人剁了你的手。”
“现在钱虽还了,可你伤了我表弟。”
“一码归一码。”
“裴某是诚信之人,至于你这双手,还是得留下。”
说完,裴元朝向左右,一扬下巴。
四五个打手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姜圣冲了过来。
一旁的季吉朊,疼得捂裆,却兴奋得直哆嗦,“表哥!剁了他!快剁了他!”
就在此时!
姜圣抽出绣春刀。
唰——!
寒光一闪,鲜血四溅。
姜圣直接抹了一个打手的脖子。
瞧见躺在地上血流不止浑身抽搐的打手,裴元都愣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姜圣竟真敢当街杀人!
这下,无论他俩有没有私怨,仅凭这一点,裴元就能置姜圣于死地。
裴元厉喝一声,“姜圣,你竟敢......”
姜圣凝神运气,气走奇经,完全不听狗放屁。
随着一声爆喝,姜圣接连劈出三刀,抹了其余四个打手的脖子。
不过须臾之间。
姜圣脚下方圆一丈,雪地洁白不再,皆变刺目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