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衡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之后，便朝那些虎头帮的打手走去。
这是他头一回干这种事，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朝那些大汉开口。
“你们欠醉仙酒庄的三百两酒钱，今日该结了。”
此话一出，那些打手的吵闹声既然而知，一道道目光像刀子似的，看得方衡突然有点腿软。
紧接着，一片哄笑声响起。
“哈哈！你们听见没有？这小子说咱们欠酒钱？”
“小兔崽子，你他妈毛长齐了没有？敢跑到虎头帮来收账？”
“赶紧滚蛋，别打扰老子耍钱！”
方衡闻言咽了下口水，故作镇定的哼了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日我必须拿到这笔钱！”
“啧。”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的走到方衡面前。
“小子，给你脸了是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活腻味了？”
说完，他直接抬起手来。
方衡心头一紧，立马摆出了崩拳的拳架。
来了！
他脑子嗡的一下，浑身的血都往头顶上涌，心跳如擂鼓。
三师兄就在后头看着呢，不能给他丢人！不能给师父丢人！
啪！
方衡正想着，一声脆响响起。
那只大手直接抽在他脸上，把他脑袋抽的一歪。
方衡顿时愣住了，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
什么情况？
我……我这就被人打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次跟人真刀真枪的动手，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这时，那壮汉嗤笑一声，不屑的朝他啐了一口。
“我呸！就这两下子还敢来要钱？滚！”
方衡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一股强烈的耻辱感直冲脑门。
下一秒，他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
“啊——我打死你！！”
方衡怒吼一声，猛地朝那壮汉扑了过去，拳头不管不顾的抡了出去。
一通王八拳，抡的一点章法都没有。
那壮汉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兔崽子还真敢还手。
旋即面露怒容，反手就是一拳锤在方衡胸口。
咚！
方衡闷哼一声，踉跄退了两步，胸口一阵发闷。
但紧接着，他又冲了上去，一头扎进壮汉怀里，对着他肚子就是几拳。
壮汉彻底恼了。
“你们看什么戏呢？给我打死他！”
酒摊上的其他人一听，嬉笑着围了上来，对着中间的方衡一通招呼。
转眼间，方衡瞬间就成了年糕，被人捶的头晕目眩。
郑义见状摇了摇头。
还是差了点意思啊……
然而就在他准备插手之时，方衡突然有所变化。
抡出的王八拳，开始有了章法！
那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崩拳，此刻都没经过大脑思考，便使了出来！
咚！
拳头带着一股短促急劲的破风声，结结实实的砸在一个大汉的肚子上。
那大汉登时闷哼一声，弓着腰连退几步，脸色涨红，捂着肚子半天没喘上来气。
方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只知道面前还有人，崩拳再次轰了出去！
平日里练的一板一眼，甚至有些僵硬的崩拳，此刻竟是行云流水，不拘泥于招式，变化多端！
郑义步子都迈出去一半了，可看到这一幕，他却眉头一秒，面露惊疑。
这小子……不对劲啊！
刚才被人围殴的时候还在瞎抡王八拳，可挨了几拳之后，忽然就像是开了窍似的，拳架子一下子稳了，崩拳也有了章法。
“这可不是入门的水平！”
郑义眯起眼睛，仔细看着方衡的每一个动作。
虽然招式之间偶尔还有迟滞和生涩，偶尔还是会挨上两下，但那股子流畅劲儿，分明已经到了熟练层次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
他才入门几天啊，挨顿揍，竟然就要提升了？
莫非……
这是实战型的天才？！
郑义又惊又喜。
有些人，平日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却能超水平的发挥！
在平时吸收营养，在战斗时融会贯通！
若真是如此的话……
“捡到宝了啊！”
郑义喃喃自语了句，迈出去的脚都收了回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捡来的手套，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方衡也没辜负他的期望！
虽然不知道挨了多少下，脸和胸口都被血染红了，可这个平日一副苦瓜脸的老实人，却是越战越勇，越打越疯！
渐渐地，虎头帮倒地的人越来越多。
这些平日靠好勇斗狠吃饭的打手，竟生出了退意。
“这小子这么回事？”
他们惊疑不定的看着满脸是血的方衡，有点不敢上了。
一时间，方衡周围都变成了空地，他两拳落空，这才收手看向周围。
见到地上躺着的五个人，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畅快之意涌上心头。
“来啊！接着打啊！”
他冲虎头帮众人大喊一声，可喊完之后，他身子就晃了晃，没等人家动手，自己就一头栽倒在地。
虎头帮的人都看愣了，互相对视了眼。
“他不行了！”
“上！弄死他！”
两人喊了一嗓子，率先朝方衡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的拳头快落到方衡的喉咙上时，郑义终于动了。
嘭！
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个壮汉，齐刷刷的倒飞出去，人在空中，惨叫就响了起来。
等到他们重重栽倒在地，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惊疑不定的看着郑义。
这人……是个高手！
而郑义却无视了他们的目光，把方衡从地上扶起来，拉了把椅子过来，让他坐好。
“三师兄，我、我没丢脸吧？”
方衡眯着肿起来的眼睛，期待问道。
郑义一拍他肩膀。
“没有！你做的很好！没给我丢脸，没给师父丢脸！
“接下来你就看师兄的吧。”
方衡顿时咧嘴一笑，然后便极力睁着眼，看着郑义转头面向虎头帮帮众。
“赵虎呢？让他出来。”
虎头帮的打手们面面相觑，想要动手，却没那个胆子。
就在他们犹豫不前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好大的胆子，敢来我虎头帮闹事？”
虎头帮众人如蒙大赦，立马让开。
在他们身后，一个身形魁梧的光头大汉走来，冷冷扫了郑义一眼。
“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