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
这家伙儿不是梵国的王子吗?
难道说,王子被夺舍了?
还是说,梵国的王子一直是天魔的根脚,只是在梵国藏得很好,一直未曾被发现?
……
诸多念头在孟辛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此刻的他并未上前,而是满心忌惮地看了眼摩洛西,身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笑话,之前只是杀手的一记天魔引,引来的一缕天魔残念都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天魔。
就这儿,还不躲远点?
“孟公子?”摩洛西见孟辛没反应,又唤了一声。
孟辛这才堪堪回过神来,看了眼摩洛西,应道:“王子殿下。”
“方才公子说的话,我都听见。既然公子是为了查明真相,便请探察吧。”
“大周孟家的人,我等还是信得过的。”摩洛西做了个请的手势。
孟辛看了眼摩洛西,并未拒绝,将心底的波澜压下后,径直走到那具尸体旁侧,掀起白布,一句干瘪得连血肉都看不见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伴随着尸骨一起出现的,还有那阵浓烈到极致的腐烂气息。
一眼望去,孟辛能够清楚地看见:浓烈到极致的魔气缠绕在这具尸体之上,不断地侵蚀着残骸,发出阵阵让人作呕的气味。
至于伤口?
孟辛打量了一圈,并未发现。
倒是站在一旁的张角传来精神波动:“主公,人不是现在才死的,而是已经死了差不多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死因是吞魂。因为魂魄被吞,但肉体无伤,所以从外观上来看,和平日里并没有太大差距,顶多就是少言寡语,呆滞木讷罢了,若是有真人控制的话,他的行为和真人比起来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但实际上,他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内体在一点点腐败溃烂,直至彻底丧失机能,便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届时,其体内继续的所有死气会在瞬息间爆发,在极短的时间内腐蚀肉体,呈现出面前这种状态。”
死了大半个月?
也就是说,这家伙儿死之前还没有进上京都?
这特么让我到哪儿去找凶手?
啥?
立下军令状的是金涛,不是我?
那没事了。
将心中诸般念头压下,片刻后,孟辛盖上百步,看了眼旁侧的摩洛西,轻咳两声:“王子大人作为使团领袖,这几日难道没发现此人的异象?”
“异常?什么异常?孟三公子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摩洛西眉头微微上挑,问道。
“我知晓梵门修士修行须得日夜持戒诵经,那此人是否每日都是如此?”
“若是做到了每日持戒诵经的话,他口诵经书时,身后是否有着佛光笼罩?”
“这些日常的东西,使团里的人总该能瞧见吧?”孟辛向前小半步,双眼微眯,眼瞳如针尖般紧锁,整个人问出那番话的时候压迫感十足,直接让摩洛西脸皮轻微抽搐。
声音落下,摩洛西还没回话,一旁的使团中人却是忍不住抢先答道:
“我想起来了,艾贝宁这几日确实挺古怪的。每次叫他吃饭,他的反应都比常人慢了两三拍。每次都是等我们这些人吃得差不多,他才来。坐下没吃几口,就走了。”
“对!我也想起来了,每天早上让他诵经做早课的时候,他都是嗡嗡妮妮地说不出话来,就连经书都差点没记下来。”
“还有,他诵经的时候身上根本就没有佛光迸发。我还以为是这家伙儿心不诚,不配入我使团,给王子殿下反应了许多次!”
……
使团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场面一度失控,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将这顶屎盆子往摩洛西身上扣了。
摩洛西双目瞪大,眼看着这些人越说越离谱,越说越离谱,浑身上下不由得升起一丝无力感。
“看来孟公子今日摆明了是冲着我来的。”摩洛西没有去管那些人说的是什么,而是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孟辛,低声道。
孟辛:???
虾米鬼!
我没针对你啊!
这不明摆着是你手底下的人针对你吗?
从我问话开始,他们就开始大倒苦水,一边倒,一边还不忘把屎盆子扣在你身上,与我何干?
“主公,他们的反应确实有些不对劲。”张角再次传音道:“您可以打开天眼再看看。”
“将精神力汇聚在眉心处,便能开启天眼了。”
孟辛照做,将精神力汇聚在眉心处,朝着这些人望去。
只是一眼,孟辛便能瞧见这些人身上虽然佛光迸发,但在这些迸发的佛光之中,却都有着一缕佛光看似神圣,却又和其他的佛光格格不入。
也就是这一缕佛光在影响他们的心性,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将整个事情的矛头指向摩洛西。
有人故意在暗中使手段!
谁?
是谁!
孟辛心头一紧,但下一秒就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一个答案。
空念!
借刀杀人!
不需要人在现场,只需要在这些人的心底种下一缕佛念,等到合适的时候开启,然后看着这缕佛念生根发芽,不断壮大,最终影响整个人的心智,让事情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这就已经足够了。
可这种事情真是那位唇红齿白的小和尚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孟辛不清楚,但并不妨碍他大胆设想。
空念和梵国王子本就不对付,二人在使团之中本就属于竞争关系,若是能借此机会将王子扳倒,他自然而然就能成为使团的话事人。
当然,光成为话事人,这个好处还是太小了。
这件事情只要运作得好,他完全能够借此和当代国主做交易,用王子殿下的命,换取对方支持自己在转世圣子之争中获胜。
毕竟,空念在使团内呆了这么久,按照张角的说法,此人若真是半个月前便已经被吞魂了,空念不可能毫无察觉才是?
所以,对方才会在擂台摆下的当天前往国子监求见与我。
才会在国子监内主动奉我为师。
毕竟,在人的主观意向中总是存在这先入为主的观念,会对最熟悉的人忍不住亲近,在预设罪名的时候,也会忍不住为熟悉的人开脱。
就像是孟辛在听到孙大圣道出摩洛西天魔身份的那一瞬间,本能地觉得对方就是幕后黑手,而空念则是受害者。
可仔细想想,这一切又是否太过刻意了呢?
空念,到底在谋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