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阿青的背部靠着苏木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本能地想要挣开,但船身又是一个摇晃,她刚撑起的手臂一软,又重新跌回了苏木的怀中。
“别动,船不稳。”苏木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阿青咬了咬嘴唇,没有再挣扎,但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她能闻到苏木身上淡淡的药材气味,混合着阳光和河风的味道,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她的耳根悄悄地红了,但幸好背对着苏木,他看不到。
过了片刻,船身终于稳了下来。
阿青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挪到船舱的另一头,背对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冷淡:“方才……多谢。”
苏木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但没有多说什么。
又行了一段路,阿青忽然压低声音说道:“有人跟着我们。”
苏木不禁一怔,随即恢复了常态,不动声色地问道:“几个人?”
“至少两个,从我们出城就一直跟在后面。”阿青的目光透过船舱的缝隙,望向后方远处的一艘小船,“不过他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缀着。”
苏木淡淡一笑,说道:“我早就习惯了。只要他们不出手,我们就不用理会。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阿青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不像是在逞强,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日后,乌篷船抵达了苏州。
苏木踏上岸,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只觉得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水乡特有的温润气息。
阿青跟在他身后,脸色却有些不太好——她是关中人,习惯了干燥的气候,江南的潮湿让她浑身不自在,加上两日的水路颠簸,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精神也萎靡了不少。
苏木先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安顿下来,然后准备了一份厚礼:两匹上好的苏杭丝绸、一盒百年老参、一对成色极好的和田玉璧,装在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里。
阿青看到他准备这些东西,忍不住说道:“那个顾千山跟定国公府有过节,你何必对他这么客气?直接上门谈价钱就是了。”
苏木将木匣子仔细包好,说道:“礼多人不怪。先礼后兵,就算谈不成,也能显出我们定国公府的气度。何况我们是来找人办事的,姿态放低一些,总没有坏处。”
阿青撇了撇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她的脸色越来越差,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苏木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阿青摆了摆手,嘴硬道:“没事,就是有点水土不服,歇一歇就好了。”
苏木却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腕,给她把了把脉。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说道:“你这是湿邪入体,加上连日赶路,脾胃失调。我帮你按几个穴位,疏通一下经络,会好受一些。”
他说着,便让阿青在床沿上坐下,自己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她对面,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腿内侧。
阿青的身体一颤,本能地想缩回腿,但苏木的手掌稳稳地按住了她,力道适中地开始按揉。
“这里是三阴交,对调理脾胃、祛除湿气很有帮助。”苏木一边按,一边解释道。
他的拇指沿着她的小腿内侧向上推按,力道由轻到重,节奏均匀。
阿青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感觉渗透进自己的肌肤,原本酸胀沉重的双腿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苏木又让她转过身去,双手按在她后腰两侧的肾俞穴上,慢慢揉按。
阿青的腰肢纤细而柔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部肌肉的线条。
苏木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腰上,能感受到她的身体从一开始的紧绷,一点点变得柔软放松。
阿青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苏木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两侧向上,按到肩胛骨下方的穴位时,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舒适的慵懒,与平日里那个冷冰的女杀手判若两人。
按揉了一盏茶的功夫,苏木收回双手,说道:“好了。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应该就会好很多。”
阿青睁开眼睛,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红晕,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苏木一眼,低声说道:“谢谢。”
苏木站起身来,拿起那个装好礼品的木匣子,说道:“你留在客栈休息,我一个人去拜访顾千山。”
阿青立刻站起身来,说道:“不行。二奶奶让我保护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苏木笑了笑,说道:“我会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我是去跟他谈买卖,又不是去打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他说完,便不等阿青反驳,推门走了出去。
……
苏州城西,有一座占地不小的私家园林,名为“静园”,便是顾千山的住处。
苏木递上拜帖和礼单之后,在门房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领了进去。
静园内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雅致。
苏木无心欣赏风景,跟着管家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临水的水榭前。
水榭中坐着一个年约五旬的男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宽袍,手持一把折扇,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他便是顾千山。
苏木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苏木,见过顾先生。”
顾千山合上折扇,目光在苏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起来,说道:“苏副管事不必多礼。你这一身药材商的打扮,倒是用心了。”
“不过,你既然能走进我这座静园,就应该知道,你的身份瞒不过我。”
苏木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依然保持着恭敬的笑容:“顾先生慧眼如炬,晚辈佩服。”
顾千山摆了摆手,示意他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然后慢悠悠地说道:“你此番前来,是为了那幅《江山瑞鹤图》吧?是定国公府二少奶奶周晚卿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