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没能得逞。
江圆圆只把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让他把睡衣塞进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的手只被允许放在腰上,往上一寸或者往下一寸都要被揪耳朵。
她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男人无限怨念的声音。
“以后再打拳我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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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院的百年银杏树上还挂着露水。
江圆圆被何域齐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闭着眼睛,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挂在他身上,任由他用左手拿着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脸。
“困死了……为什么要定六点啊,我昨天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江圆圆把脸埋在他结实的颈窝里,含糊不清地抱怨。
何域齐单手搂着她的腰,稳稳地托着她,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你昨天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要是不想去,我去把她们赶走。”
“别。”江圆圆瞬间睁开眼睛,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我都把方曼茹架到那个位置上了,今天必须去。我才不会给他们机会抓我错处呢。”
又让何域齐帮她擦了三次脸,她才勉强提起精神来,用双手“啪啪”拍脸,奋力睁大眼睛。
十分钟后。
她快速换上黑色运动服,把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何域齐不放心:“我陪你去吧,我也去学规矩。”
“别!”她连忙制止他,“我和你后妈妹妹斗法,你一个大男人去干嘛?”
六点整,东院的大门被准时敲响。
老陈领着四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后面的,是脸色铁青的方曼茹和满眼红血丝的段子矜。
母女俩显然是没睡好,方曼茹虽然化了全妆,但眼底的乌青依然明显。段子矜更是连连打哈欠,走得踢踢踏踏格外有些不耐烦。
“大少奶奶,这四位是京市最顶级的礼仪老师,专门负责教导名门闺秀。”老陈恭敬地介绍。
为首的礼仪老师姓王,板着一张脸,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了江圆圆一番,看到她身上那套毫无版型的运动服,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大少奶奶,学习名门礼仪,第一步就是着装。您穿成这样,实在是不成体统。请您立刻去换上旗袍和高跟鞋,我们从最基本的站姿和走姿开始练。”王老师声音严厉,带着教训的口吻。
方曼茹在一旁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这四个老师可是她连夜精挑细选的,出了名的严厉古板,今天非得让这个乡下丫头脱层皮不可。
江圆圆站在院子中央,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点头:“王老师说得对,着装确实重要。不过嘛……”
她突然转头看向坐在花梨木椅子上的方曼茹和段子矜,大声说道:“方阿姨,妹妹,你们怎么还坐着呀?王老师都说了,要练站姿。你们赶紧去换旗袍和高跟鞋,咱们一起练。”
方曼茹喝茶的动作一顿,强压着怒火:“圆圆,我和子矜只是来陪你听听的。这站姿和走姿,我们早就刻在骨子里了,不需要练。”
“那怎么行?奶奶昨天可是亲口说了,让您带着妹妹陪我一起学。还是说,阿姨觉得自己的规矩已经比奶奶还大了,连奶奶的吩咐都可以阳奉阴违?
也是,毕竟阿姨胆子可是大到,连祠堂敬祖的香火都敢动手脚。列祖列宗都不放在眼里,别说奶奶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方曼茹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你胡说什么!”段子矜气得跳脚,“我妈可是段家的当家主母!”
“当家主母更要以身作则啊!”江圆圆转头看向王老师,“老师,您说对不对?要说学习规矩,也先该方阿姨学啊,毕竟京市里知三当三的,我正经婆婆说段氏是独一份。”
王老师虽然是方曼茹请来的,但拿的是段家的钱,也知道老太太昨天发了话。
她迟疑了一下,看向方曼茹:“太太,这……要不您和二小姐也一起?”
方曼茹深吸了一口气。这死丫头,字里行间都在透露她背后有沈如霜撑腰。她今天要是拒绝,江圆圆肯定又要去老太太面前告状。
她咬着后槽牙站起身:“好,我陪你练。”
十分钟后。
方曼茹和段子矜换上了紧身的旗袍,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鞋,站在了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江圆圆也换了一身旗袍,但她脚上穿的,却是一双平底的小白鞋。
“大少奶奶,您这鞋不对。”王老师皱眉。
江圆圆做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王老师,真不好意思。我没有高跟鞋,要不这样吧?我让我老公盯着方阿姨和妹妹学规矩,我赶紧去买双高跟鞋。别耽误了她们俩。”
她这副通情达理的模样,配上那张甜美的脸,简直让人无法反驳。
方曼茹险些炸了,“你就是不想学!”
江圆圆笑意盈盈,“方阿姨,不要这么大声,你要是吓着我,我正经婆婆可是要生气的。”
方曼茹气得胸口急剧起伏,脸上的妆粉险些裂开。
但她是不敢跟沈如霜闹的。
那女人太虎了。年轻时连段正华都说打就打,更别说她了。
要不是打得太狠,段正华也不至于那么沉没各色温柔乡。
王老师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拍拍手掌示意两人安静:“好了好了,先这样。每个人头顶一本书,练习站姿。双腿并拢,收腹挺胸,坚持一个小时。”
三个人头上各顶了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方曼茹和段子矜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坚硬的青石板上,不到十分钟,小腿就开始打颤。
江圆圆穿着平底鞋,站得稳如泰山。她不仅不累,还时不时地转头去点评方曼茹。
“哎呀,方阿姨,您这肚子没收紧啊,肉都凸出来了。”
“妹妹,你腿怎么在抖?王老师,再给她加两本书压压重吧?”
段子矜气得浑身发抖,头顶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二小姐,书掉了,加时十五分钟。”王老师冷酷无情地宣布。
段子矜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求助地看向母亲。方曼茹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就在这时,东院的主屋门开了。
何域齐右臂挂着支具,左手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盘,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方曼茹母女一眼,径直走到江圆圆面前。
“老婆,累不累?”他声音低沉温柔,左手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递到江圆圆嘴边。
江圆圆头顶着书,不敢乱动,只能微微张开嘴,把西瓜咬进嘴里,汁水四溢。
“不累,学习让人快乐。”她被西瓜甜得眯起了眼睛。
何域齐轻笑了一声,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
然后就那么大喇喇地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左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王老师看不过去了,硬着头皮上前:“大少爷,大少奶奶正在学规矩,您这样……不合规矩。”
何域齐眼皮一撩,“我老婆学规矩,我看着。哪条规矩说不能看了?还是说,你想教我规矩?”
王老师吓得倒退了两步,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方曼茹看着这一幕,气得气血翻涌。
她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了半个小时,脚后跟已经磨破了皮,钻心的疼。而那个乡下丫头,穿着平底鞋,还有老公喂水果!
“我不练了!”段子矜终于崩溃了,一把扯掉头上的书,脱下高跟鞋就往外跑,“神经病!谁爱练谁练!”
“子矜!”方曼茹喊了一声,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青石板上,崴了脚。
江圆圆立刻拿下头顶的书,满脸关切地跑过去,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方阿姨,您怎么摔了?是不是太能扭了走路不稳定?”
她转头看向何域齐,眨了眨眼睛:“老公,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何域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方曼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能怎么办?贱养着呗。她这么大年纪了,退回去夜总会,也没人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