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咽下药糊的时候呛了一下,剧烈咳嗽,整个人蜷成一团。
李海生蹲在他旁边,把他上半身扶起来靠在岩壁上。踪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眼皮半睁着,目光落在李海生脸上。
“李先生……”
“我在。”
“溯……溯长老……”踪的嘴唇抖了一下,“他……他……”
“他怎么了?”
踪闭了一下眼,积攒最后的力气:“他把我们……交给了漂亮国……换药……”
岩缝里安静了。
李海生攥着踪手腕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他,他……拿你们换药?”林晚晴的声音在颤抖。
踪点了点头,两行泪水滑下。“他说……岛外人来势汹汹,与其所有人都被他们抓走,不如……不如用一部分人换时间,换资源,让剩下的人活下来……”
“所以他把你们几个送出去了?”莎拉娜猛地转过身,“他有没有想过你们会死?!”
“溯长老说……他会接我们回去的。”踪的声音越来越小,“等漂亮国走了,他会来接我们……他说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李海生慢慢松开了踪的手腕,站起来,转过身,面朝岩缝外面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幕。
他闭了一下眼。
然后睁开。
“踪今晚如果撑过来了。”李海生转过头,看着所有人,“明天我们去追踪,我们想办法回到原来那座岛。”
踪熬过了那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安妮手指搭在他脉门上,数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抬起头笑了。
“脉搏稳了。比昨晚强了很多,有规律。他还在发烧,但体温控制的不错。”安妮把最后一块湿布敷在他额头上,“如果今天不再打寒战,恢复会很快。”
李海生蹲在岩缝口,手里攥着一块干玉米饼,嚼了两口没咽下去。昨天那场仗,应该两边都没赢,两边都受损严重。但漂亮国还有支奴干,还有药,还有盐。
“老公。”林晚晴抱着小大勇从里面走出来,在他旁边蹲下。
小大勇刚醒,正攥着林晚晴的衣襟打哈欠,虽然荒岛条件差,但也没饿着他,长的还算壮实。
林晚晴偏过头,看了一眼岩缝外面,“你打算怎么办?你真想回到以前那座岛?困难可不小!”
“困难当然有。”李海生叹了口气,“一步一步来吧。我们现在这座岛条件太差,要么火山要么就极寒,能回去最好。”
林晚晴点了点头,“但回去就要面对溯……溯手里有多少人?”
“我算过。”李海生掰着手指,“我们从谷地走的时候,灰衣人还有四十多个。溯拿了一批人换药,至少送出去十几个,剩下的,也就二十多个。”
“那我们这边能打的只有你、骨岩、禄坤、莎拉娜、阿玛雅。”林晚晴顿了顿,“五个人。对面是溯加二十多个灰衣人,而且溯和漂亮国建立了合作关系,还有支援。”
“那是以后要面对的。”李海生把最后一口玉米饼咽下,“现在的情况是漂亮国被白猿大大损耗,这是我们的机会。”
莎拉娜从岩缝另一边走过来,昨天捡回来的M4挎在肩上,手里攥着半块烤甘薯:“踪昨晚说了几个地名,‘石台’,‘北湾’。”
这时安妮过来说踪醒了。
李海生走过去,踪眼睛还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珠在转动,呼吸比昨晚平稳多了。李海生蹲下来,压低声音:“踪,能听见吗?”
踪的嘴唇动了一下。
“北湾。是什么地方?”
踪开口,依然气若游丝,“漂亮国营地外围的临时码头。”
“在哪个方向?”
踪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
“……东面。海岸线往北拐第三个湾。”
“橡皮艇……晚上来,天亮前走。每次两艘,有时候三艘。运药、运盐、运弹药。”
“守卫呢?”
“不多。船上的兵不常上岸。岸上有十几人守着。”
李海生点了点头。“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林晚晴露出担心的神色,“他们十几人守着,船上还有人,你就想干?”
李海生微微一笑,“平常有十几人,昨天那一战,估计也就两三人了吧。”
当天下午,李海生带着莎拉娜、阿玛雅、禄坤出发了。骨岩一蹦一跳的也要参加,被李海生强留下,“等你伤全好了,少不了你!”
四个人,轻装简行,全都端着M4,昨天从漂亮国营地救回踪,李海生和莎拉娜拿回不少武器。
苍穹跟着,贴着灌木丛顶端滑行。
它的火囊已经彻底恢复,有必要的话,可以让这批新漂亮国士兵尝尝烤火鸡的味道。
此时熔岩已经冷却,五人出了森林后沿着东面海岸线一路往北。走了将近两个钟头,前方的地形从火山灰覆盖的坡地过渡到裸露的黑色礁石。
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一人高的水雾,空气里全是咸腥和冷意。
李海生蹲在最后一道礁石脊后面,手搭凉棚往北看。海岸线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一个天然的凹形海湾。
海湾的水面很平静,湾口窄,湾内宽,靠岸的碎石滩上停着一艘橡皮艇,艇尾挂着舷外机,艇身用暗绿色的防水布半盖着。
碎石滩后面的礁石堆里,有一顶很小的帐篷,暗绿色的帆布和海水的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帐篷门口坐着两个人,穿着防水外套,缩着脖子,一人手里攥着一根钓竿,另一人抱着M4打瞌睡。
“就两个。”莎拉娜趴在李海生旁边,“老公你真神了,估计的真准!”
阿玛雅一抬枪,“只有两人,冲出去干了他们!”
“别急。”李海生按住她的手,“现在只有一艘橡皮艇。说明运货的皮艇还没来,我们现在进攻抢不到物质,没有意义。”
“那我们现在干嘛?”骨岩趴在最后面,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块小石头。
“等。”李海生把身体缩回礁石后面,背靠着石头坐下来,“睡觉。轮流放哨。天黑之前谁也不准动。”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漫长的。阿玛雅靠着礁石眯了一会儿,莎拉娜把M4擦拭了五遍。禄坤把最后一根干玉米饼掰成五份,每人分了一小块。
下午,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果然有两艘皮艇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