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内,在庭院走廊和偏房埋伏的马匪亦是被雷鸣般轰响吓了一跳。
眼睛一花,秦彦行的身形已然冲入前庭。
无需吩咐,马匪们手中的弓箭早已蓄势待发,咻咻咻,乱箭齐射,便要将秦彦行射成刺猬。
然而,此人掌中双锏急舞成旋。
大半箭矢全都被拦腰扫落。
纵有突破锏影的,撞上周身鼓荡的先天真气,多半也被震得粉碎。
即便有一两个功力深厚,天生神力的,箭矢破开了秦彦行的防御,扎在身上。
却也不过入肉寸许,且非是要害。
下一秒,秦彦行的一双虎目已然扫来。
旋即一个大跳冲入人群,双锏抡砸劈扫,先把最强的砸成肉泥。
再左右开弓,周遭马匪要么当场身死,要么全身瘫痪,生不如死。
张芸溪等人冲进山庄之时,已经看到秦彦行将走廊上的马匪全都打死打残。
而后冲入偏房,砰砰砰闷响传来。
轰得一声,踏着一个马匪的胸膛直接从窗户上撞出来,一个人近乎扫灭一院的匪众。
秦彦行扫了一眼张芸溪,挥锏将臂上箭矢扫断,转身继续冲入下一个院落。
众人观之,无不面面相觑。
简直就是人形凶兽!
张芸溪当即清喝道:
“留人清剿余孽,其他人跟随秦大人往里杀!”
漆黑的夜色里。
陈景自远处掠身落在山庄屋檐。
俯身探望,恰将秦彦行摧枯拉朽的凶悍表现全然看在眼里,陈景心中不由一突。
秦彦行这厮的战力还真是恐怖。
此前陈景推测他的先天真气至少凝练到了奇经八脉,而如今看这无人可挡的威势。
纵然是贯通八脉的后天高手,都很难挡下他一两锏,他的气血熬炼必然也到了极高的层次。
难怪厉千劫和蛊心姥姥面对他的时候,毫不犹豫选择逃跑,没有半点硬碰的想法。
而山庄外不远的大树之上,另有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略显低沉而邪异的声音喃喃响起。
“最棘手的,果然还是秦彦行啊。”
“今晚看看是否有机会将他毙在这里。”
“大漠的马匪……若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就着实太令人失望了。”
佝偻的身影,森白的骨杖,还有血色的披袍,在林荫与月光之间若隐若现。
却无一人觉察。
此时,秦彦行双锏开道,浑身染血,所过之处,可谓是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已然一路平推到了山庄的正殿大堂。
秦彦行手持双锏,大步走入殿宇。
对面人影绰绰,皆身着黑衣或紫衣,个个气势凶悍,凝神戒备地盯着秦彦行。
而在他们身后和周遭,一众身穿各色服饰的人影被麻绳捆缚,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名黑衣劲装的魁梧大汉,直接从人群里拖了一个身穿赤金锦缎的中年人出来。
抽出腰间大刀架在中年人脖颈上。
脸色铁青道:
“兀那汉子,这是米家家主米春,你要是再进一步,就看着他人头落地!”
中年人脸色煞白,亦是连连告饶。
“好汉!”
“救救我!救救我啊!”
张芸溪等人紧随闯入殿宇。
五大家族掌事一眼就看到马匪刀下的人影,不由皆是惊道:
“米家主!”
这下人质的身份确认无疑,那些马匪身后被捆缚的人影,全都是米家的族人。
秦彦行沉默不语。
握锏的手却不由松了。
这时对面一名腰悬宝刀,眉目粗犷的黑袍男子目光锁定了被簇拥在中间的张芸溪。
“你们主事的竟是个女娃?”
“敢不顾及来金镇百姓的生死。”
“你倒是好狠的心啊!”
“张天图自己没来,你是他的什么人?”
张芸溪抬眸对视:
“前辈谬赞。”
“小女子张芸溪,掖城太尉正是家父。”
“如果我猜的不错,说话的这位想必就是黑风盗大当家,王兆遗前辈吧。”
张芸溪的目光又落向黑袍身旁一个深紫锦缎,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阴鸷中年。
“这位应是毒蝎匪的大当家,毒蝎子吴颉前辈。”
紫衣中年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王兆遗则是面色难堪地盯着秦彦行。
“太尉府竟能寻到如此高手,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但现在米家在我等手中,你们又当如何?”
“难不成还要强来?”
张芸溪微微一笑:
“为什么不呢?”
她的话音一落,一枚箭矢嗖的一声自人群射出,直接射向地上的米春。
这一手,直接让一众马匪全都一愣。
这女人真狠啊!
好在先前将米春扯出来的是黑风盗二当家,一身修为贯通八脉,他反应迅速。
横起一刀,将飞来的箭矢格挡砸飞。
然而,他只觉眼前一花。
秦彦行竟已出现在面前,手中重锏横扫,铛的一声砸断对方的刀身,继而重重扫在腰腹之上。
砰!
二当家的身形横飞而出,重重砸在王兆遗身前。
而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混杂不明碎物。
纵然还能活命,怕是也要落得个终身残疾。
秦彦行手执重锏,长身而立,目光静静地望向对面的一众马匪。
看的王兆遗吴颉等人不由心中一颤。
经历过城头一役,他已经认清了太尉府的处事风格。
冷血无情,功利至上,他势单力薄,无法让他们改变。
那便只能在对方的行动框架下,尽力救下更多的人。
于是,他在弓弦响彻的一刹,就骤然踏地突进。
若是二当家不挡那一箭,他也有把握掷出撒手锏,救下米家家主的性命。
忽然。
一道手掌自下而上。
悄然无声印向秦彦行的腰腹。
秦彦行瞳孔一缩,双锏急急交叠下探。
同时,急运先天真气。
一股隐秘至极的刁钻掌劲却先一步迸发巨力。
压着双锏,重重砸在腰腹丹田之上。
砰!
秦彦行魁梧的身形轰然倒飞而回,双锏猛然砸入地面方才止住退势。
却终究是闷哼一声,难以抑制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惊诧众人。
而在前方,刚刚还一脸惊恐无措的米家家主米春,此刻却是缓缓收回掌势,嘴角挂上一抹微笑。
“这位好汉,承让了。”
“鄙人黄沙团大当家,黄席倦。”
黄席倦看着脸色骤然转冷的张芸溪,以及惊异不定的众位家族掌事,咧嘴一笑: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米春。”
“因为米家,现在已经是我们黄沙团的了。”
此话落罢,那些被捆缚的米家俘虏,此刻全都挣脱松垮的麻绳站了起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趴在屋顶上细听殿中动静的陈景,都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到。
黑风猛、毒蝎阴,黄沙贼。
难怪黄沙团始终不曾现身。
原来早就将米家取而代之,并且等着阴一手。
这可真够贼的!
秦彦行挨这一下,实在是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