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彦行已经废了,至少眼下来说。
饶是他臻至先天,战力惊人。
但那黄席倦身为黄沙团大当家,也是实打实的先天高手,那一掌偷袭,刁钻至极,直冲腰腹丹田。
此刻他丹田气海的先天炁种几乎被打散了,先天真气无法凝聚,脏腑伤势就更难以估量。
这还是他反应迅速,先用双锏挡了一下,又运起先天真气护持丹田。
否则,他现在已经丹田崩碎,当场身死。
而此刻,黑风盗、黄沙团和毒蝎匪的人正黑压压地围上来,毒蝎匪之中还有人抄起骨笛,奏出尖锐声调,一只只漆黑蝎子,从殿宇四周爬出,将一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眨眼之间,攻守之势易转。
张芸溪面色肃然,冷静开口:
“王前辈,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王兆遗冷笑道:
“现在知道谈了!”
“晚了!”
“你们的人眼下还被拖在镇子里,只要拿下你这个太尉府千金,让张天图拿着藏宝图残篇来和我们谈!”
旋即,王兆遗又望向那位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拜火教尊者。
“尊者若是袖手静观,我等三家拿到宝藏,自会将一半献给拜火教。”
“作为我等入教的投名状。”
这下张芸溪和五大家族愈发骇然。
拜火教可是导致当初飞沙堡覆灭的元凶之一。
这些飞沙堡余孽为了宝藏,竟然肯入拜火教?
这和认贼作父有何区别。
那拜火教尊者眼帘微动,嘴角微扬:
“圣火昭昭,会洗涤所有身怀罪孽之人。”
“诸位能够回头是岸,善哉善哉。”
言辞之间,竟是没有拒绝。
张芸溪等人如遭雷击。
王兆遗冷冷一笑,愈发胸有成竹,挥手道:
“给我将他们统统拿下!”
话音未落。
黄席倦和吴颉身形已然齐齐而动,朝着张芸溪扑来。
猿道人和虬髯和尚当即动身迎上。
一者出剑,一者挥杖。
砰!四道气劲轰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黄席倦和吴颉并不惊讶,堂堂太尉府千金,若无先天高手相护,怎敢涉险。
猿道人身如猿猴,手中剑光一转,将黄席倦圈入其中,语气不疾不徐,却是催促张芸溪。
“小姐,形势不对,快退快退。”
虬髯和尚一根水磨禅杖舞得虎虎生风。
丝毫不敢让吴颉那一双黑气腾腾的手掌近身,抽空还能附和道:
“是啊是啊。”
然而,张芸溪想走也没那么容易,随着两位当家悍然出手。
黑风盗、毒蝎匪和黄沙团齐齐而动,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与五大家族的精锐打在一起。
地上的黑蝎更是挥舞着钳子,趁着混战爬上脚脖子,就是一扎,中招的人当场就口吐白沫。
关键是马匪们全都吃了避毒丹,黑蝎们绕着走,倒霉的都是五大家族的人。
马匪只要拖住他们,短短数息,已经有四五道人影被毒倒。
形势急转直下。
更遑论,还有一个王兆遗手按宝刀岿然不动。
他目光炯炯,密切关注着战局变化,但仍留有一部分心神在拜火教尊者身上。
毕竟,虽然他和拜火教看似达成一致。
但也不敢完全相信。
而且依照眼下的情形,擒下张芸溪已是板上钉钉,他只需坐镇后方,以防生出变故。
屋顶上的陈景揭开屋瓦,瞧着下面乱成一团,正想着该怎么插手。
是偷袭王兆遗、黄席倦和吴颉。
赌一赌藏宝图残卷是不是在他们身上。
亦或者去撩拨拜火教尊者,或许他身上带着养神丹。
不过这几个的实力都不弱,此刻又都高度戒备之中,不是一两招能拿下的。
一旦陷入鏖战,自己反倒会陷入被动。
陈景思量之间,耳朵微微一动。
下一瞬,一道身披血袍的身影忽然破窗而入,没有冲着马匪,也没有冲着太尉府,而是直奔倒在一旁的秦彦行。
此人相隔一丈出掌。
浓郁的血色气劲自手掌溢出,竟瞬间凝成有形掌影,朝着秦彦行轰然印落!
陈景瞳孔一震。
真气外放!
这是,先天大周天高手!
而秦彦行此刻背靠殿柱,双锏杵地,只能扫开一些毒蝎,连起身都困难。
眼见来人,他瞳孔一缩:
“冥府血河!”
“没想到你也来了!”
屋顶上的陈景已经探手摸上一柄透骨钉,虽然他并不认为暗器能对先天大周天的高手产生威胁。
但秦彦行毕竟是六扇门的同僚,还是要尽力试试,骚扰一下也是好的。
说来话长,但思量只在一瞬之间。
这边陈景刚要出手。
一直作壁上观的拜火尊者却忽然飞身一纵,提掌便打向半空的血袍身影。
“中土冥府,你竟敢与我拜火教为敌!”
“今日便要与你讨个说法!”
血河鬼使只觉莫名其妙。
我惹过你拜火教?
然而,这拜火尊者虽然说话没头没尾,手段却是不俗,一掌笼罩而来,掌势灼灼。
更似有一朵火莲绽放,震慑心神。
血河鬼使不得不掌势一转,又是一道血色掌影凌空打出与拜火尊者轰然相撞。
砰!
两人掌印一触即分,皆落在地。
顿时对彼此实力有了计较。
论及心神修为,拜火尊者已然修到心神实质的程度,似乎更胜一筹。
但是论及真气精深,血河鬼使凝炼大周天循环,却是更加精纯与浑厚,还能真气外放。
另一旁的秦彦行此刻也是眼神凝重,刚刚血河鬼使一道掌劲打来,虽然被拜火尊者干扰,但也是实打实的真气外放。
他本想扑身躲闪。
那道掌劲却啪的溃散。
地上只扎着一枚不起眼的透骨钉。
秦彦行心中一动,抬头环顾,却没发现是谁出手助他。
他只能伸手将透骨钉拔起收好。
以备日后相认。
一旁的血河鬼使怒视着拜火尊者。
原本他马上就要得手,偏偏这秃驴不像秃驴的东西插手搅扰。
还偏要污蔑冥府。
是可忍,孰不可忍。
血河鬼使怒气上头,便要给拜火尊者一个教训。
忽然,咻咻咻!
一道道燃烧火焰的箭矢,自窗户和大门劲射而入,仿若火雨天降。
原本正在围攻五大家族的马匪一时不察,不少人背后中箭,当场惨叫身死。
更多的箭矢扎在地上,烧出半尺高的火蛇,将剧毒的黑蝎驱散迫退。
威严而豪放的声音自殿外传入:
“黄席倦,没想到你黄沙团苦心孤诣,竟然将米家李代桃僵,我倒有些佩服你了!”
“不过,今日你们注定要死在这里!”
王兆遗闻言,眼睛一眯。
身形宛如疾风掠向张芸溪,猿道人和虬髯和尚见状,齐齐后撤,挥掌拦阻。
王兆遗却是两掌齐出,使了巧劲。
借着两人掌力加速冲向了张芸溪。
张芸溪见状,转身便逃。
然而王兆遗毕竟是先天高手。
一手探出,快如闪电,瞬间抓住对方的肩膀,一把就将人拽到身前。
掌捏鹰爪,扣上张芸溪白皙的脖颈,只消稍稍用力,便能捏得粉碎。
此时,王兆遗才看向殿宇门口,朗声道:
“张天图,张太尉!”
“可真是,久仰大名啊!”
屋顶上的陈景只觉得精彩纷呈。
这大殿里,马匪、胡商、太尉府、拜火教、六扇门都齐活儿,这可真是乱成一锅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