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风沙中，碎裂声清晰可闻。
随着江歧左眼视线聚焦，一抹锈迹自晶石表面凭空生出。
只一瞬，锈迹便穿透了坚不可摧的晶石表层，疯狂向内侵蚀。
收藏家五根巨大的晶石手指，转眼覆满锈痕。
“呃啊！”
深入神魂的剧痛让收藏家惨叫出声。
百米高的庞大身躯踉跄后退，激起一圈圈沙浪。
他强行稳住身形，晶石之躯上光芒暴涨，试图用自身的力量阻断这诡异的吞噬。
可光芒刚接触到锈迹，反倒成了养料，让锈迹蔓延之势愈发凶猛，连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腐朽的气息。
“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歧依旧端坐虚空，没有任何动作。
他眉头紧蹙。
“......失败了？”
左眼睁开的同时，右眼的视线却陷入了黑暗！
同时，拒绝的代价也没能反立到收藏家身体上.......
这片刻的自我审视中，另一只晶石手臂已破空而来，当头砸下。
嘭！
收藏家的左手再度停在了江歧头顶几寸。
气浪扬起黑发，江歧仍旧微微垂头，观察着自己的身体。
全身的褪色毫无消退之意，唯一正常的右眼也不受控制地闭合。
用拒绝的权柄和空想之力相互叠盒子的计划，似乎受到了某种未知的阻碍。
反立，进行得并不彻底。
不过.......
江歧抬起了双手，试着握了握。
这具褪色的躯壳内，力量重新充盈。
前方狂风大作，收藏家耷拉着右臂，面容扭曲。
他引以为傲的晶石防御，在锈迹面前形同虚设！
更诡异的是他的左臂。
刚刚全力挥出的一拳，此刻像是陷入了一片看不见的泥沼！
收藏家能感觉到，左臂仍在以无比缓慢的速度继续向前推进。
可正是这违背常理的迟缓，让他连把手臂抽回来都做不到。
“......斥力！”
收藏家咬牙切齿，愈发坚信了自己先前的推测。
“你竟偷偷恢复了第六阶段的力量！”
在独眼难以置信的注视中，浑身褪色的江歧站了起来。
“没吃饭？”
这一瞬间，从空想家归庭时的初现，到坐着轮椅进入天门，拜访第二殿......
一切都在收藏家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阴谋！
“你......你能动？！”
“你看。”
江歧站直了身体，随意扭动着手腕。
“我真站起来，你又不乐意了。”
“少在这装神弄鬼！”
收藏家被这副作态彻底激怒。
“给我死！”
话音刚落，左手五指之上，五道缝隙骤然裂开。
五只眼球在指尖上同时张开！
惨白的光束贴脸爆发，汇聚成一道强光直奔江歧眉心。
光芒所过之处，两人之间的空间，尽数化作灰白岩石。
连空气中漂浮的沙尘都变成了一颗颗石子，哗啦啦往下掉。
可这能凝固万物的石化光束，在逼近江歧面前半寸时，同样陷入了永恒的凝滞。
“不应该......没道理！”
收藏家看着这一幕，心底一阵发凉。
他终于注意到了江歧的变化。
一直让他万分警惕的右眼，此刻已紧紧闭合。
可本该是个废人的家伙，竟然真的完全恢复了行动能力！
江歧看着眼前凝固的空间，轻声开口。
“听说，全盛相战，我连你晶石之躯上的一粒灰尘都抹不去？”
他迎着巨大的独眼，伸出右手食指。
“你看......”
指尖幽暗汇聚，轻轻贴上晶石躯体。
“除非我主动接近，你连触碰我都做不到。”
下一秒。
嗡！
一束幽暗的腐朽光束，以摧枯拉朽之势击穿了收藏家整只左臂！
光束破体而出，带起大片粉碎的晶石残渣，直冲云霄。
借着这股穿透力，收藏家终于在嘶吼中抽回了残破的身体。
百米高的晶石巨人失去平衡，重重倒地。
大地震颤，狂沙如海啸般席卷。
直到这一击出手，江歧的气息彻底暴露，收藏家才终于发觉了最大的不对劲。
这股气息甚至还不如自己！
他顾不上左臂被彻底贯穿的伤痛，失声大喊。
“第五阶段......你不是窃门人！！”
“真吵。”
江歧一步踏出。
前方虚空中，一扇古朴的青铜门扉应声而开。
他褪色的身体迈入门中，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收藏家面前的空气扭曲，另一扇青铜门骤然开启。
江歧的身影已逼至晶石近前！
嘭！
他一拳狠狠砸中晶石巨人的小腿，可接触的瞬间，百米晶石同时共振。
这一拳的力量，竟只让周围几米的晶石出现裂痕，便被庞大的身躯消磨殆尽。
巨人身形微晃，半步未退。
“同阶，也敢跟我硬碰硬？”
收藏家狂笑出声，仅剩的右臂高高抡起，带着飓风朝江歧抓去。
手掌还未落下，江歧的身影再次消失。
一拳未尽，第二扇青铜门已在收藏家脖颈处打开。
第二拳！
更重的一击结结实实命中了晶石巨人的颈部。
百米晶石之躯，竟被这一拳打得生生横移数米！
收藏家的笑声戛然而止。
待他反应过来想要反击时，第三拳已经落下！
砰！
砰！
砰！
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从一个个无法防御的死角袭来。
青铜门扉在收藏家周身不断闭合又开启。
江歧的速度快到根本无法捕捉，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雷霆万钧的重击。
巨大的晶石之躯上裂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交织。
收藏家疯狂挥舞手臂，甚至催动力量，让晶石表面生出无数尖刺。
可他庞大的身躯在空间穿梭面前显得无比笨重，根本追不上门扉开启的速度。
所有的反击，都被江歧轻巧避开。
终于，最后一击来临。
青铜大门在巨大的独眼头顶，轰然开启！
江歧自上而下，右腿破空，重重劈落。
整只独眼在这一击之下直接爆开，无数晶石碎片混合着浑浊液体四下飞溅。
收藏家庞大的头颅深陷地底，整片大地剧震，被这一击打出了一个深坑。
黄沙呼啸，收藏家的哀嚎在坑底回荡。
江歧重新踏出虚空，悬停半空。
“使徒大人倒也没说错。”
他俯视着深陷黄沙的巨人，甩了甩右手。
“巨型种对人族的压制力，还是太大了。”
纵观总署，绝不可能有人在同阶能硬接他十多记重拳不死。
可落在收藏家身上，每一击的力量都被分摊到百米身躯的无数块晶石上。
看似热闹，裂纹遍布，却算不上致命重伤。
“你们晶石一脉的防御力，确实还行。”
“可恶......可恶啊！”
深坑中，收藏家的声音渐渐失去了先前的恐惧，被无尽的怒火占领。
他从地底拔出残破的头颅，挣扎着站起。
“同阶而战，凭什么你.......”
话音未落，一道青线自天际斩下。
一声轻响，收藏家巨大的身躯瞬间失衡。
直到几秒后，整只左臂齐肩而断，重重落地，失去独眼的收藏家才反应过来。
迟来的剧痛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惨叫着再次重重倒地。
与此同时，夜空中传来了平淡的判词。
“不过如此。”
就在江歧准备再度拧动手腕时。
收藏家胸前最大的晶石表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江歧动作骤停。
紧接着，一只满是血丝的怨毒瞳孔，从缝隙中猛地睁开！
“竟敢小瞧我.......”
眼球转动，瞬间锁定了半空的江歧。
狂乱而扭曲的声音，从晶石深处震荡而出。
“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