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考那天，沈诗情起得比闹钟还早。
天还没亮透，洗漱完后，她就坐在床边，把画具一样样检查了一遍，铅笔削了三支，橡皮擦了两块，颜料按色系重新码了一遍。
言秋推开她房间的门，看到她已经穿戴整齐，正对着镜子发呆。
“这么早？”言秋靠在门框上。
“睡不着。”沈诗情转过身，脸上带着点没睡好的倦意，“我紧张。”
言秋走过去，把她的画具袋拎起来掂了掂：“东西都齐了？”
“齐了。”沈诗情说。
“那走吧，先吃早饭。”言秋朝她伸出手。
沈诗情握住他的手，二人一起出门了，巷口的早点铺刚开门，蒸笼冒着白气。
两人坐下来，沈诗情要了一碗馄饨，言秋要了包子和豆浆。
“你以前考试前都吃包子的。”
“今天想吃馄饨。”沈诗情用小勺搅着汤，“吃馄饨运气好。”
“谁说的？”听到这个说法后，言秋有些好奇。。
“我编的，但你别戳穿我。”沈诗情说完，自己先笑了，紧张感似乎消了一点。
吃完早饭，两人打车去考点。
考点在城东一所中学里，门口已经站满了考生和家长，有人还在翻画册，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人蹲在路边削铅笔。
沈诗情站在人群里，忽然又紧张起来。
“秋秋，我要是进去以后手抖怎么办？”
“手抖就深呼吸。”言秋握住她的手，“你集训两个月，模拟考都考过来了，还怕这个？”
“模拟考没这么正式。”
“正式更好，你每次认真起来，都画得特别好。”
沈诗情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你是在给我打气吗？”
“我是在陈述事实。”
沈诗情笑了，反手扣紧他的手指：“那你也加油。”
“我先进去，考完出来找你。”言秋说。
“好。”
艺考分两天，第一天考素描和色彩，第二天考速写和设计。
言秋和沈诗情在同一个考点，但分在不同的考场，进考场前，沈诗情回头看了言秋一眼，言秋朝她挥了挥手。
沈诗情也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进去。
上午的素描考了三个小时，交卷出来，她就看到言秋已经在考场门口等着了。
“怎么样？”言秋把水递过去。
“比我想象中好一点。”沈诗情接过水喝了一口，“你呢？”
“还行。”
“你每次都说还行，每次都第一。”沈诗情撇了撇嘴。
“先吃饭，下午还有色彩。”言秋牵起她的手。
中午，两人在考点附近的小饭馆随便吃了点，沈诗情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
下午的色彩考试，沈诗情果然发挥得不错，灰调子铺得干净，亮部提得恰到好处，交卷时她甚至有点舍不得放下画笔。
从考场出来，看见言秋后，沈诗情小跑过去，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今天考完了。”她仰起脸，笑得眼睛弯弯的。
“还有明天呢。”
“明天是明天的事，今天先开心着。”沈诗情挽住他的胳膊，语气轻快。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秋秋，我突然觉得，艺考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你已经考了一半了。”
“才不是。”沈诗情偏头看他，“是因为你在外面等着我，我就觉得，不管考成什么样，都有人接我回家，自然而然的觉得安心了。”
言秋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路过一家奶茶店，沈诗情的脚步慢了下来。
“秋秋，我想喝奶茶。”
“现在？”
“嗯，考完试就要喝甜的。”沈诗情说的理直气壮。
“好。”言秋笑了笑，跟着她进了奶茶店。
沈诗情点了一杯珍珠奶茶，又给言秋点了一杯柠檬茶。
“你喝这个，解渴。”她把柠檬茶递给他。
晚上回到家里，沈诗情把画具重新整理了一遍，又练了练速写的手势。
“你还在练？”言秋端着牛奶进来，放在她手边。
“明天考速写，我怕手生。”
“你速写已经很好了，不用练。”
“那也不行，多练几笔心里踏实。”沈诗情说着，又画了几根线。
言秋没再劝，坐在她旁边，看她在本子上画小人的动态。
“你画的是谁？”
“你呀。”沈诗情头也不抬，“你站在树下等我的样子。”
言秋凑过去看。
画面里，一个男生站在树下，双手插兜，微微低着头。
“像吗？”沈诗情问。
“不像。”言秋摇了摇头。
“哪里不像？”沈诗情有些不服气。
“没我这么帅。”
沈诗情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学会自夸了。”
“跟你学的。”言秋说。
“我可没教你自夸。”沈诗情拿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天天夸我，我总得信一点。”
“那我以后多夸夸你。”沈诗情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地上。
那天晚上，她画了好几张速写，每一张都是言秋。
第二天考速写和设计，速写是沈诗情的强项，二十分钟一张，她画得又快又准。
交卷铃响的时候，她把笔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出了考场，言秋已经站在校门口了，手里拿着两瓶水。
“怎么样？”
“不知道，反正画完了。”沈诗情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不过设计题有点难，我瞎画的。”
“你瞎画都比别人强。”
沈诗情笑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就哄我吧。”
“这是信任。”
沈诗情看着他，忽然扑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秋秋，艺考结束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嗯，结束了。”言秋也抱住了她。
校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过沈诗情没有松开，反而是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拉起言秋的手，大步往前走。
“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