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结束那天，正好是元旦前一天。
言秋和沈诗情收拾好画具，和郑老师道了别，两个月没回学校，沈诗情站在校门口时，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秋秋，我怎么觉得学校都变样了。”她仰头看着教学楼，眯起眼睛。
“学校没变，是你变瘦了。”言秋说。
沈诗情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脸：“有吗？我都没注意。”
“瘦了一圈。”言秋接过她的行李箱，“回家给你补补。”
“那我要喝排骨汤。”沈诗情说。
“行，明天就炖。”言秋说。
回到家里，沈诗情先冲了个澡，然后窝进沙发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着。
言秋把东西归置好，又去厨房烧了壶水。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言秋问。
“先睡个昏天暗地。”沈诗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然后再回学校上课，把文化课捡起来。”
“捡起来？”言秋笑了。
“这都两个月没碰课本了，好多东西都忘了。”沈诗情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就一起复习。”言秋说。
沈诗情从靠垫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你陪我复习，是不是我就能把文化课捡起来？”
“是，你本来底子就不差。”言秋把水杯放在她手边。
“那说好了，从明天开始，你负责当我的专属家教。”沈诗情坐起来，盘着腿，伸手去够那杯水。
“那你得交学费。”言秋说。
“学费？”沈诗情眨眨眼。
“对。”言秋一本正经地点头。
沈诗情歪头想了想，然后凑过去，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这个够不够？”
“不够的话，再补一个。”沈诗情笑着又凑过去，这次亲在了他的嘴角，然后得意地靠回沙发里，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水，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是不是该给豆豆她们报个平安？她们昨天还发消息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已经在群里说过了。”言秋说。
“你说了？说的什么？”沈诗情问。
“就说我们到家了，明天回学校上课。”言秋把手机递给她看。
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好几屏，林豆豆连发了几个"欢迎回来"的表情包，王浩说"我义父终于回来了"，林若涵发了个"OK"的手势。
沈诗情看着看着就笑了。
“豆豆怎么永远这么有活力。”她感叹。
“她就是闲不住。”言秋说。
“那我回学校了，她估计又天天往我们班跑了。”沈诗情说。
“以前不就是这样吗？”言秋说。
“也是。”沈诗情笑了笑，把手机还给言秋，又伸了个懒腰，“秋秋，我饿了。”
“想吃什么？”言秋问。
“火锅！你不是说集训结束就吃火锅吗？”沈诗情眼睛亮起来。
“现在？”言秋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就现在，冰箱里还有前天妈妈特意过来帮我们买的菜！”沈诗情从沙发上跳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跑。
言秋跟过去，从冰箱里翻出底料和食材。
两人一个洗菜一个切菜，很快就把小餐桌摆满了。
火锅烧开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牛油和花椒的香气。
沈诗情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汤里涮了涮，放进言秋碗里：“第一口还是给你。”
言秋低头吃了，又涮了一片放进她碗里：“这一口给你，庆祝我们集训结束。”
“干杯！”沈诗情举起饮料杯，和言秋碰了一下。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像给这两个月的辛苦画上了一个轻快的句号。
吃完火锅，沈诗情主动去洗碗。
言秋靠在厨房门口看她。
“你盯着我干嘛？”沈诗情回头。
“看你洗碗。”言秋说。
“洗碗有什么好看的。”沈诗情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
“你做什么都好看。”言秋说。
沈诗情的手顿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
“你最近怎么老说这种话。”她小声嘟囔。
“因为集训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心里说，只是没告诉你。”言秋说。
沈诗情擦干手，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那以后别藏着了，都说给我听。”她说。
“好。”言秋点头。
元旦过后，两人正式回学校上课，班里同学看到他们回来，都挺热情，有几个和沈诗情关系好的女生围过来问东问西的，她也笑着一一回应。
林豆豆一下课就跑过来，拉着沈诗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言秋怎么照顾你的！”
“他把我照顾得可好了，每天给我买夜宵、泡牛奶、捏腿。”沈诗情说，“瘦是因为画画耗体力。”
“那也不行，你这下巴都尖了。”林豆豆皱着眉头，又转头看言秋，“言秋，回去多给她做点好吃的，把她喂回来。”
“已经在喂了。”言秋笑着说。
“那还差不多。”林豆豆满意地点点头。
林若涵和王浩也凑了过来。
王浩看着沈诗情，挠了挠头：“诗情，你集训这段时间，言秋是不是画得也特别好了？”
“他画得可好了，模拟考班里的第一呢。”沈诗情说这话时，语气里全是骄傲。
“我义父无所不能！”王浩竖起大拇指。
“行了行了，知道你义父厉害。”林豆豆把王浩往旁边推了推，又看向沈诗情，“那你们艺考报名了吗？”
“报了。”沈诗情说，“就等考试了。”
“那你们加油，文化课也别落下。”林豆豆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你考上美院，我们五个去你学校门口放鞭炮。”
“你想被保安抓起来吗？”林若涵说。
“我就是打个比方。”林豆豆辩解。
几个人笑成一团。
上课铃响了，大家各自回各自的班级。
沈诗情和言秋并排坐好，翻开课本，两个月的画室生活像一场被按了快进的梦，此刻回到教室，一切又恢复了熟悉的节奏。
沈诗情偏头看了言秋一眼。
言秋也正好看她，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相视一笑，然后各自低头，翻开了书。
晚自习下课，两人照例去操场散步，一月的夜风很凉，沈诗情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手伸进言秋的外套口袋里。
“秋秋，你说艺考我要是考砸了怎么办？”她忽然问。
“不会。”言秋说。
“万一呢？”沈诗情偏头看他。
“万一考砸了，我就陪你复读一年。”言秋说。
“那你不也耽误了。”沈诗情说。
“跟你在一起，不算耽误。”言秋说。
沈诗情笑了，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和自己十指相扣。
“秋秋，你真好。”她说。
“你才发现？”言秋故意逗她。
“早就发现了，只是今天特别想说。”沈诗情把脸靠在他胳膊上，“集训的时候，我每天累得不行，但只要一回头，看到你坐在那里，我就觉得还能再画两个小时。”
“那现在呢？”言秋问。
“现在，只要你在旁边，我就觉得我什么都能做到！”
“那回去做十几张卷子？”言秋打趣道。
“这个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