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全市模拟考定在周四和周五，周三晚上，沈诗情怎么都睡不着，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公式和考点，越想越乱，越乱越清醒。
十一点半，她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去厨房倒水。
经过言秋房间时，发现门缝里还透着光。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言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沈诗情推开门，看见言秋坐在书桌前，正整理一沓笔记。
“你也没睡？”
“在给你整理明天考试要用的公式。”言秋把笔记翻过来给她看，“都是你最近容易忘的，明天早上再看一遍。”
沈诗情站在门口，忽然说不出话来。
“坐吧。”言秋拍了拍床沿。
沈诗情走过去坐下，把腿缩起来，抱住膝盖。
“秋秋，我睡不着。”她说。
“紧张？”言秋问。
“嗯。”沈诗情点头，“这次模拟考是全市统考。”
言秋转过椅子面对她，“放心了，你现在已经学的差不多了，相信自己就行了。”
“可是我心里没底。”沈诗情低着头，“总觉得还有好多东西没复习到。”
“没有人能复习到百分之百，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言秋站起来，往厨房走，“我给你泡杯热牛奶，喝完就睡。”
“好。”沈诗情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
言秋把牛奶热好，端到她面前。
沈诗情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秋秋，你陪我聊会儿天吧，就随便聊聊，不聊考试。”
“好。”
两人并排坐在床沿，沈诗情捧着牛奶，言秋靠着床头。
“小学的时候没考好，你就开始帮我补课了，那时候觉得你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现在呢？”言秋问。
“现在也觉得你厉害。”沈诗情偏头看他，“只是现在我长大了，也不会和小时候一样，因为没考好就哭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长大了呀，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沈诗情把牛奶喝完，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而且现在有你陪着，也没有什么好哭的了。”
“不过你小时候哭起来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言秋笑着打趣道。
沈诗情愣住了，随即红了脸：“你、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可爱的？”
“不是你要聊天吗，怎么不聊了。”言秋笑着问。
“被你聊不下去了。”
“那睡觉？”言秋说。
“再聊五分钟。”沈诗情抬起头，看着言秋，眼睛亮晶晶的，“你跟我说说，你小时候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言秋想了想：“很吵，很爱笑，很要强，什么都想赢我。”
“就这些？”沈诗情不满。
“还有，很可爱。”言秋又补充道。
后面两天的模拟考，沈诗情状态不错。
考完最后一科，她出来时整个人都轻松了。
成绩出来那天，沈诗情拿到成绩单，先看总分，又看排名。
进步了，而且进步不小，她激动得差点在教室里跳起来。
“秋秋，你看！”沈诗情把成绩单拍在言秋桌上。
言秋扫了一眼，点头：“不错，和我预估的差不多。”
“你预估了多少？”沈诗情好奇的问。
“就这个分数，上下不差五分。”
“你怎么连这个都估得准。”沈诗情有些惊讶。
“因为你什么水平，我最清楚。”言秋如实回答。
沈诗情笑了，把成绩单放进书包，然后看向了言秋。
“那今晚我们庆祝一下？”
“想吃什么？”言秋明白了她的意思。
“火锅！”沈诗情脱口而出。
“又吃火锅？”
“火锅百吃不腻。”沈诗情理直气壮的回答。
“行，那今晚吃火锅。”言秋说。
晚自习结束，两人去吃火锅。
沈诗情全程兴致很高，往锅里下肉、捞菜、给言秋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秋秋，我觉得我又可以了。”她吃得满嘴油光，眼睛亮晶晶的。
“你一直都可以。”言秋说。
“以前是我自己不相信。”沈诗情说，“现在信了。”
“信什么？”言秋问。
“相信自己。”沈诗情说，“也相信你。”
言秋看着她，笑着举起了杯子。
“那接下来，继续加油！”
“干杯！”沈诗情也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的脆响里，沈诗情忽然觉得，高三这条路上，她好像终于找到自己的节奏了。
这个节奏里，有她自己的努力，也有言秋的陪伴。
二者缺一不可。
吃完火锅，两人沿着巷子慢慢走回家。
“秋秋，今天天气真好。”沈诗情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星星。
“嗯，快四月了。”言秋说。
“四月了，时间好快。”沈诗情感叹了一句，又偏头看他，“不过我不怕了。”
“不怕什么？”言秋问。
“不怕考试，不怕时间快。”沈诗情说，“因为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在我旁边。”
言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对，我一直在。”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路上沈诗情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叠的影子，笑了笑。
“秋秋，等高考结束那天，我们也这样走回家吧。”
“好，到时候你想走多久都行。”
“那我可能要走一整晚。”沈诗情又说。
“那我就陪你走一整晚。”
“说到做到。”沈诗情伸出小拇指。
言秋勾住她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说到做到。”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的味道，沈诗情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歌，和言秋一起，一步一步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