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结束后，周围盯着水桶的人还没散开，巨龟已经在开阔地停下，前腿慢慢曲起，身躯朝地面靠下来。
甲缘跟着降低，车队里有人把车往后开了些，给登城的人让出空地。
“可以登城了！”甲缘上有人高喊。
聚在外围的人立刻朝接应点走去，原本围着车队的目光也跟着转向那座城。
沈夜收回视线，对秦若冰说：“最近有制作传音符吗？给我来一张。”
秦若冰点点头，从内袋里取出一张递了过去：“你打算上去？”
“嗯。”沈夜把符贴靠近领口的地方，“我也怕上面有屏蔽信号的东西，到时候不能第一时间使用呼叫器。”
安宁往后退了几步，对着领口的传音符问：“沈大哥，听得到吗？”
沈夜笑着看了她一眼，打趣道：“怎么，你还怕若冰做个假货给我？”
“当然不是，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脸也红透了，埋到胸口去。
秦若冰的脸悄悄泛红，轻声说：“上面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我就留在车里修炼吧。”
“行。”
沈夜扫了眼排队的人：“我带四个人上去。”
“安宁，你带秦若冰和留下的人守车队，其他想上去的序列者排后面的批次。”
“知道了。”安宁抬起头应了一声。
队伍很快定下。
沈夜、青鸾、司雨凝、林婉秋和宋诗雅一同走向接应点。
罗峰带着江枫等人排第二批，其他人留在原地照看车辆，等安宁安排。
入口旁的城上人拿木牌逐个登记，把规矩说了：“一批最多五个人，上一批离开平台，下一批才能上。”
“入城每人需要一颗蓝色灵晶作为入城费和保护费，没有灵晶的，等值物资也收。”
“牌子拿好，外来人最多待二十四小时，到时间不走会被强制驱赶。”
“注意，天空城内禁止斗殴、杀人越货等一切冲突行为。”
“在这里，只要遵守规矩，任何人的人身安全以及交易行为，都将得到天空城保护。”
听完，沈夜果断交了五颗蓝色灵晶。
对方给每人发了一块木牌，牌面刻着简单的号码。
“城内交易另收三成。”对方补了一句，“看货、议价不算成交，买卖双方都点头了，才收手续费。”
沈夜把木牌收进衣袋：“走吧。”
平台悬在甲缘外侧，木板铺成的台面四周有低矮护栏，底下连着粗大的绞盘。
几根承重支架钉在甲缝旁的骨架上，绳索从支架伸出，绕过滑轮再接回平台。
操作的人摇动绞盘，平台缓缓升起。
沈夜站在护栏边，近距离看清了那些支架。
骨架用金属扣和粗绳固定，受力处又加了横梁，几处木头颜色较新，看得出换过不止一次。
青鸾也在看上面的固定点：“这平台平时收在边上，停下来才放人上去？”
“看样子是。”沈夜说。
平台越过外沿，城里的棚屋从眼前展开。
有人牵着小车凑到平台边接货，把刚上来的东西拖向内侧。
平台落稳，五人依次踏上甲面。
脚底传来的触感很实。
沈夜踩了两步，脚下没有明显起伏，远处一间铁皮屋的门敞着，里面的人正低头清点货物。
巨龟卧在地上，比行走时安稳许多，来往的行人也没谁扶墙稳身。
行走时那种过分平稳，依旧没有答案。
林婉秋低头看了眼脚下铺开的木板和金属网：“甲缝边上有些地方用横木补过，倒挺稳当。”
她说的是脚下的路，没往别处多看一眼。
沈夜顺着她的视线扫过地面，木板接缝处钉着几排扁钉，局部还垫了碎石，踩上去不晃。
上城后的区域分得清楚。
靠外沿的摊位和棚子摆着各类货物，交易的人挤在几条较宽的通道里。
再往里，绳索隔出一片生活区，简易房门口晾着衣物，几名居民正把收起来的遮棚重新固定。
有人谈价，有人验货，也有人把刚换到的食物和工具装进背包。
这里确实在做买卖，摊上从刀具、旧衣到压缩饼干都有，买家和卖家身边都带着人，还有城里人来回查看秩序。
一个摊主把几枚金属扣摊在布上，买家逐个看完了，才取出灵晶放到他手边。
另一个人拿着半袋干粮跟卖家讨价，同伴抱着新换来的工具，眼睛始终盯着过往的人群。
交易的人各有防备，摊主也不急着把货交出去。
每件货当面看清，灵晶点过数，双方才把东西递到对方手里。
城里人巡过路口，旁边几名买家自觉让开了通道。
司雨凝看了眼几处交叉路口：“生活区和交易区分开，真有人闹起来，倒不至于把路全堵死。”
“倒是有几分末日前的景象了。”宋诗雅说。
“在这里，或许真的能重新建立起秩序。”
“不好说，至少现在还没见过这里的主事人，根本无法了解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几人边聊边四处打量着，根本不着急交易。
几处路口都留了够两辆小车错身的空当。
巡查的人走过，摊贩把伸出通道的箱子拖回棚下，买家也自觉让开路。
交易区里不时有人提着货离开，没人拦着追问对方去了哪片生活区。
青鸾扫过几名巡查者的站位和眼神：“他们看似在提供护卫，同时也在检查和收集情报。”
沈夜点点头：“再看看。”
远处，一个穿褐色短衣的男人靠在棚柱边，正看着他们。
先前在地面见过水桶的就是他。
水换甲的经过他看得清楚，也记住了沈夜一行的脸和人数。
青鸾腰间的武器他没多看，只对同伴低声说：“那人看着像是大肥羊，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带着这么多水源还敢大摇大摆，真是找死。”
同伴接过他递来的纸条，折进袖口：“地面那边收到消息了。车队离开时，路上有人等着。”
“城里这边呢？”
“看样子是其他地方来的人，估计不懂规矩，到时候让他们先动手。”
“等执法队把人赶下去，我们再让兄弟们一网打尽。”
褐衣男人望向内侧的摊位：“那就挑件他们看中的货。”
另一边，沈夜几人停在一处摆着旧刀剑的摊前。
林婉秋的目光在一柄长剑上多停了一瞬，摊主就把剑拿出来，搁在布面上让她验看。
她检查剑刃和剑柄，动作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