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站在旁边，看她验完一遍，又翻回来重新看。
“你都有本命剑了，还看剑做什么？”
林婉秋的手指在剑脊上停了停。
她声音压得很低：“是那个器魂胚胎，就是你之前送我那个，我后面一直在研究，可不管怎么样，它始终融不进月吟里。”
她抬眼看了看摊上那排剑：“所以我想看看别的剑，找找问题出在哪。”
沈夜皱眉：“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婉秋垂着眼：“你送我的礼物，已经够好了。”
她顿了顿：“这种事，我不想再麻烦你。”
沈夜刚要开口，有人挤到摊位前。
“看什么？”来人抬眼看向沈夜，手已经搭上布面，“这把剑我先看上的。”
摊主看样子不想起冲突，赶紧开口：“我没答应卖给他们，刚才是这位女士在验货。”
“那看这么久，现在轮到我了吧。”男人抬手去拿长剑。
林婉秋按住剑鞘，声音冷下来：“我还没看完。”
男人把她的手推开，直接将剑从布面上抽走。
剑锋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沈夜看着他，语气冰冷：“放回去。”
男人把长剑往身后一收：“凭什么？”
“我说，放回去。”
男人扫了眼沈夜身后的几个人，手腕一翻，剑尖朝林婉秋肩头横划：“她刚才看过了，现在轮到我了，排队懂不懂？”
沈夜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把剑锋推向旁边。
男人反手抽出短刀，朝沈夜右臂横划。
这一下奔着伤人去，力道也够狠。
沈夜松开他的手腕，侧身躲过刀锋，右手天诛浮现，刀身从短刀外侧撞过去。
金属声刺耳，短刀瞬间脱手落地，刀刃直接断成两截。
男人还想扑上来，沈夜抬腿踹在他腹部。
那人瞬间倒飞出去，撞翻摊旁的木架，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没能起来。
沈夜收住脚，刀尖仍对着他：“我说了，放回去。”
“现在，自己放。”
周围几名同伴立刻围了上来。
一个人从侧面朝沈夜挥拳，青鸾抬手扣住对方小臂，转身把人带离沈夜身边，膝盖顶在他腿弯。
那人摔在地上，青鸾顺势卸下他腰间的弯刀，踢到摊主脚边。
另一人伸手去抓林婉秋，司雨凝的棘蛇鞭已经绕过他的手腕。
她一拉一转，那人踉跄着撞上摊位边沿，林婉秋退开两步，月吟剑出鞘半寸，冷冷盯着他。
“再碰她一下试试。”司雨凝说。
宋诗雅没有往前冲。
她先把摊主拉到摊位内侧，又看了眼林婉秋手背的伤口：“还好，就擦破了点皮。”
被踹倒的男人喘匀了气，伸手撑地爬起来，抄起旁边一根木棍朝沈夜腿侧横扫。
沈夜听见风声，连躲都没躲。
“啪。”
木棍在接触到他的大腿时瞬间爆裂，男人的虎口也被震得爆开。
反观沈夜，就跟被人挠了一下，不痛不痒。
不过他也彻底被激怒了，眼神冰冷如刀。
他上前扣住对方衣领，手肘撞在胸口，把人撞得仰面倒地。
男人胸口起伏，短时间内再爬不起来。
“还要来吗？”沈夜问。
“杀人了啦！有人杀人了！”
不知是谁，突然扯着嗓子大喊。
四周的人群退开一圈。
有人朝街口喊：“执法队来了！”
几名执法者很快赶到。来的不止一小队，前后脚围过来十几个人，刀出鞘，把摊位围了个严实。
领头的人扫过倒在地上的人、散落的刀棍，再看见沈夜手里的天诛，冷笑一声：“好啊，外乡人进城头一天，就敢当街行凶。”
先前抢剑的男人被同伴扶着，捂着胸口，指着沈夜一行：“他们抢我的剑，还动手打人！”
摊主刚张嘴，旁边一名执法者按住他肩膀，把他推回棚下：“没让你说话。”
“都看清楚了。”领头者扫过沈夜一行，语气像在定罪，“当街伤人，凶器在手。全部缴械，人扣下，货也扣下，听候发落。”
“等一下。”司雨凝冷笑一声，“是他先抢我们的东西，先动的手。”
“我说谁先动手，就是谁先动手。”领头者抬手一挥，“拿下！”
几名执法者直奔林婉秋和宋诗雅。
沈夜的眼神冷了下去。
沈夜没有再说话。
天诛劈进最前面那人的肩口，从肩膀一路开到胸口。那人连人带刀翻出去，落地就没再动，血喷出来，溅了旁边人满头满脸。
第二人从侧面挥棍砸向他后颈，沈夜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半条胳膊连着木棍一起飞出去，那人抱着断口跪在地上嚎。
第三人的刀刚拔出一半，天诛已经捅进他小腹，手腕一翻把创口绞开，一脚把人踹飞出去。
血顺着刀槽往下淌，溅在木板上、摊布上、棚柱上。
血腥味一散开，围观的人捂着嘴往后缩，再没人敢出声。
执法者还在往前扑。沈夜一步踏进他们中间，天诛每落一次，就有人倒下，倒下的没有一个再起来。
断手、断刀、鲜血染红一地。
有个执法者转身要跑，被他从背后追上，一刀砍翻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青鸾把林婉秋和宋诗雅挡在身后，司雨凝的棘蛇鞭缠住一个从侧边摸过来的执法者，将他摔进人群里。
沈夜提着刀站在血里，胸口起伏，眼睛扫过去。
剩下的人握着刀，手抖得握不住刀柄，一步一步往后退。
领头者嘶声吼：“上！都他妈给我上！”
他喊得最凶，声音却先虚了。
没人敢动。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静了下来。
四周围观的人齐齐矮了半截，跪伏下去，连那几个倒地呻吟的执法者都撑起半个身子，垂下头。
跪伏的人里，有人低声喊了句：“是城主，是城主来了。”
偏厚重的脚步声从人墙后传来，不快，一步一步，落在甲面上。
人群分开一条道，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挡路。
来人黑发束在脑后，鬓角各有一缕灰白却不显丝毫老态，并且他身形高大修长，给人一种十分干练的感觉。
他从跪伏的人中间走过，扫过地上的血、断刀和倒下的人，又看了眼握刀而立的沈夜，最后看向领头者。
领头者喉结动了动：“城主，这几个外乡人当街杀人，兄弟们折了好几个……”
“我知道了。”
他打断得不重，领头者的声音却立刻没了。
沈夜握着天诛冷声嘲弄：“他们先抢货，先动我的人，挺威风啊。”
“我知道。”那人说，“伤你的人，是我管教不力，你有怨气，但也杀了我的人。”
“收刀，带着你的人下城。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沈夜看着他：“这就想让我走，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那人微微挑眉，平静的眸子起了一丝波澜：“那你想怎么样？”
“刚才这只动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拿下，杀了！”
那人终于怒了：“这里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那没什么好谈的。”
那人停了一瞬，右手转过手腕。
前臂上的黑青甲片依次扣紧，碰出几声轻响。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迈步出拳。
拳头朝沈夜胸口打来，走到一半，轨迹陡然拐折，拳锋偏向沈夜肩侧。
沈夜举刀横挡，刀面刚碰到甲面。
那条手臂突然变长变大，第二拳绕过刀身，直奔他胸前。
沈夜撤步回刀，天诛刚转到一半，对方的另一只手已经后发先至，敲在他的前臂上。
刀势顿时散开，他的手腕被震得偏向一边。
他顺着这股力道转身，刀锋贴着对方肩侧切过。
那人向前半步，正好卡进沈夜动作留下的空当，臂铠上的铜纹亮起，拳头结结实实落在沈夜胸口。
衣甲没有破损，沈夜却闷哼一声，脚下倒滑出去数步。
这一拳不对劲。
沈夜稳住身体，反手挥刀逼开对方。
那人没有追，手臂恢复了原来的长度，甲片仍扣在腕肘处。
两道视线短暂相接，他瞳孔外沿浮出一圈青绿色的细环。
他收住脚步，肩背绷着，目光落在沈夜的刀锋上。
沈夜握着刀柄，没有贸然抢攻。
第一轮试探之后，两人都明白，对方不是什么简单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