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为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两下。
“你放了他，是犯罪的行为。”
他挺直了腰板，似乎找回了一点底气。
“你也不敢杀我，你们留着我还有用。”
陆野看着吴有为缓缓抬起右手。
“唰！”
反手握着开山匕首，刀刃直接贴上了吴有为的脖子。
他满眼疯狂地看着吴有为，心里的杀意几乎快压抑不住了。
“我们赌一把？”
吴有为看着满脸疯狂的陆野，心里猛地一寒。
他突然想起了，苏临水刚才问这个男人弓箭去哪了。
他当时还纳闷，弓箭是什么意思？
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那帮苏联人一直在找的、那个在黑水林里玩弓箭的疯子？
吴有为看着陆野的脸，他从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顾忌，只能看到那种随时会切断他气管的决绝。
万一他真的敢放了王启文？甚至连苏临水也放了？
这个念头在吴有为脑子里闪过。
他咽了一口唾沫。
“走吧。”
吴有为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起来，“苏临水和王启文，还有王钊，必须给我陪葬。”
陆野收起匕首，一把揪住吴有为的胳膊，推着他继续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着。
很快，前方的光线越来越亮，甬道出口到了。
吴有为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拍了拍身上的灰。
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癫狂和绝望瞬间消失不见。
换上了一副凝重表情。
两人走出矿洞。
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腰里别着五四式手枪的小队长，看到吴有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吴矿长。”
吴有为板着脸，大步迎着小队长走过去。
“王书记有令！”他盯着小队长，沉声道。
“赶紧拉警报，让广播室广播，所有保卫科的人马上在保卫科大院集合！”
吴有为加重了语气。
“注意，是所有人！”
小队长愣了愣。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把目光越过吴有为，落在了后面的陆野身上。
陆野身上的工作服上，沾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小队长看着陆野身上的血，眼里满是惊疑。
刚才甬道里传出了枪声，自己带人刚赶过去，王书记就大声交代过。
苏科长在里面处理人，让他们退出去。
难道处理的人不是修理工？
吴有为猛地跨前一步，直接站在了小队长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什么看！”他勃然大怒，指着小队长的鼻子破口大骂，“王书记的命令你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吴有为当了这么多年的矿长，身上的官威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这一声怒吼，直接震住了小队长。
小队长咬了咬牙。
这些在外面巡逻的小喽啰，根本不知道矿上几个高层之间已经发生了内讧，更不知道地下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洗。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一队十余人挥了挥手。
“去！通知广播室，剩下的人去宿舍区还有其他矿井叫人！”小队长吩咐道，“让弟兄们马上集合！”
那十来个人立刻转身跑开。
看着他们跑远，陆野站在吴有为侧后方，微微侧了侧头。
他的耳朵动了动。
周围几百米范围内的声音，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
陆野在心里默数。
这附近，还有十八个人。
算上面前这个小队长，一共十九人。
他对着吴有为使了个眼色。
吴有为心领神会，看着小队长。
“把其他人都叫过来，在这洞口守着。”
他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临水马上出来，会对你们有特别安排。”
小队长郑重的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把手指放进嘴里。
“嘘！”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
随着口哨声，附近那些隐蔽的角落里，陆陆续续钻出来一道道人影。
他们有的人手里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有的人腰里别着手枪。
这些人零零散散地集结过来，在矿洞口站成了两排。
一共十八个人。
加上小队长，正好十九个。
这些人都是亡命徒，手上多多少少都沾过血。
他们狐疑地看着吴有为，又看了看站在吴有为侧后方、满身血迹的陆野。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吴有为咽了一口唾沫，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个冰凉的东西。
那是刚才在甬道里，陆野塞给他的。
把手抽出来，掌心里多了一小块蓝色固体。
小队长站在最前面，距离吴有为不到半米。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蓝色的东西，没认出来是什么。
“吴矿，这是啥？”他有些纳闷。
吴有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火吗？”
小队长愣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矿长要干什么，但领导发话了，他不敢怠慢。
他赶紧伸手在兜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盒火柴。
“刺啦。”
火柴头划过磷皮，一团橘黄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小队长弓着腰，十分恭敬地用手捂着风，把火苗凑了过去。
吴有为捏着那块蓝色固体，慢慢递向火苗。
就在火苗触碰到蓝色固体边缘的瞬间。
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烟，升腾而起。
同一秒钟，吴有为死死闭上了嘴巴，连鼻子都不敢出气。
他听从了陆野在洞里的警告，直接屏住了呼吸，把肺里的空气憋得死死的。
小队长离得最近，他为了给吴有为点火，头凑得很低。
那一缕蓝烟，直接飘进了他的鼻腔。
小队长下意识地耸动了一下鼻子，吸了一大口。
“这味儿咋有点……”
他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火柴从他指尖滑落，掉在煤渣地上熄灭了。
小队长的身体猛地僵住。
大脑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吴有为根本不看他。
他憋着气，手腕猛地一甩。
那块蓝色固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后面那十八个人中间。
掉在地上后，微不可察的烟雾迅速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众人都傻了。
他们看着身体摇摇晃晃的小队长，又看着地上那块固体，完全不知道矿长这是唱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