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替身再次把沃斯从海里拎起来时，他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了。
在海水里泡了这么久，又被夜里的冷风一吹，沃斯浑身上下都在发抖，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脸色白得吓人。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鸣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们是来请你解惑的啊。”
“什么？”
沃斯一时没听明白。
姜鸣叫了一声。
“宝宝。”
冯宝宝会意，从身上拿出沃斯的魔杖。
沃斯看到以后，原本已经没什么精神的脸上顿时有了反应。
“这是我的——”
“嗯？”
姜鸣伸手把魔杖接过来。
“你看错了吧，这位先生。”
他拿着魔杖在手里转了一下。
“这件东西是一位友好的先生赠送给我的礼物。”
“他的名字是……”
姜鸣把魔杖拿近了一些，看了看上面那行刻字，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
“叫埃德温·沃斯先生。”
“瞧我这记性。”
沃斯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姜鸣把魔杖重新递给冯宝宝。
“好了，言归正传。”
“我的妻子在追求魔法的道路上遇到了一点问题，需要向你寻求帮助。”
他说着笑了笑。
“我想，你一定不会拒绝一个心向魔法的人的要求吧？”
沃斯看了看冯宝宝。
冯宝宝拿着魔杖站在旁边，脸上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
“她？”
“她根本没有经过系统的魔法教育。”
“怎么可能释放出——”
姜鸣摆了摆手。
“我说，你答，先生。”
灵魂替身拎着沃斯的手往下一松，沃斯整个人顿时往海面坠了半尺，他立刻闭嘴。
姜鸣这才说道：
“把你平常用的魔法告诉我。”
沃斯脸色难看。
他已经充分领教过姜鸣所谓的“请教”是什么方式。
最后只能开口。
“LUmOS，照明咒，可以让魔杖顶端发光。”
“对应的是NOX，用来熄灭魔杖上的光。”
姜鸣看向冯宝宝。
“记住没有？”
“记住咯。”
沃斯继续说道：“AlOhOmOra，开锁咒，可以打开普通的门锁。ReparO，修复咒，可以修复损坏的物品。”
“WingardiUm LeviOSa，漂浮咒，可以让物体漂浮起来。”
“还有ACCiO，召唤咒，可以把目标物品召到施法者身边。”
这些都是魔法世界里最常用的一类咒语。
对于刚开始学习魔法的人来说，魔杖并不是拿在手里随便念一句咒语就能起效。
咒语的发音、魔杖的动作、注意力以及施法时的意图都很重要。初学者为了尽可能提高成功率，通常会老老实实把这些东西全部配合起来，一遍一遍练习。
等真正熟练以后，有些步骤便可以逐渐省略。
比如不再把咒语念出口，只在心中完成施法，也就是无声施法。
至于连魔杖都不用的无杖施法，难度还要更高。
对于习惯依靠魔杖的巫师来说，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控制力，施展出来的魔法很容易失控。
姜鸣听到这里，看了一眼冯宝宝手中的魔杖。
“所以你之前不用念咒也能放魔法，不是什么特殊能力。”
沃斯冻得牙齿都有些打颤。
“熟练之后……自然不需要每一次都念出来。”
姜鸣点点头。
“懂了。”
他朝冯宝宝招了招手。
“来。”
“咱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照明。”
冯宝宝举起魔杖，按照沃斯刚才说的方法轻轻一挥。
“LUmOS。”
魔杖顶端立刻亮起一团白光，沃斯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姜鸣倒不意外。
“下一个。”
“NOX。”
光芒熄灭。
“AlOhOmOra。”
“ReparO。”
“WingardiUm LeviOSa。”
“ACCiO。”
沃斯每说一个，冯宝宝便跟着用一个。
第一次施展或许还有些生疏，可魔法无一例外全部成功。
一块掉在浅滩上的碎石慢慢漂浮起来，随后被召唤咒拉到冯宝宝面前。
沃斯已经顾不上冷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死死看着冯宝宝手里的魔杖。
“她从来没有接受过魔法教育！”
姜鸣摆了摆手。
“少操心别人家的教育问题。”
“继续。”
沃斯只能继续往下说。
姜鸣也不挑，什么清洁、烘干、治疗伤口、驱散障碍，只要是日常能够用到的魔法，都让他说出来。
冯宝宝学得很快。
沃斯说一句，她试一句。
没过多久，连沃斯自己都麻木了。
姜鸣这时忽然问道：
“你们一定有控制人的魔咒吧？”
沃斯身体微微一颤。
“什么？”
沃斯报出了一道咒语。
按照他的说法，这道魔咒可以扰乱人的意识，让目标在一段时间内变得迷迷糊糊，更容易受到施法者影响。
冯宝宝听完便要举起魔杖。
姜鸣伸手压住她的手腕。
“先别用。”
冯宝宝看向他。
姜鸣看着沃斯，脸上依旧带着笑。
“沃斯先生。”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没有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控制心智的魔咒。”
“是吗？”
“当然。”
姜鸣摇了摇手指。
下一刻，灵魂替身松手。
扑通！
沃斯重新砸进海里，冰冷的海水一下淹过他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灵魂替身才把他重新捞起来。
沃斯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冻得已经快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没有骗你。”
“行。”
姜鸣对冯宝宝道：
“宝宝，刚才那个治疗的。”
冯宝宝拿起魔杖。
她刚才从沃斯那里学了一道简单的治疗魔咒，虽然不能把断掉的四肢接回来，却能处理一些外伤，让人的状态稍微恢复一些。
魔杖挥过。
沃斯身上一些被绳索磨破的伤口开始愈合，精神也比刚才好了一点。
姜鸣满意地点头。
“不错。”
沃斯忽然明白了什么。
脸色顿时变了。
“等等——”
扑通！
又进了海里。
捞起来。
恢复。
再问。
沃斯还是原来的答案。
姜鸣也不着急。
反正晚上有的是时间。
如此反复几次，沃斯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可关于真正控制人的魔咒，他始终没有改口。
他曾经跟随格林德沃参加过魔法界的争斗，也经历过那些最混乱的年月。
普通的疼痛还不足以让他彻底服软。
更何况他很清楚那道魔咒意味着什么。
夺魂咒。
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
一旦成功，被施咒者的意志便会受到施法者支配。
沃斯这些年能够在香江隐藏身份，控制那些官员替他办事，靠的就是这道魔咒。
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交给眼前这两个人。
尤其是那个女人。
她学魔法的速度已经快得让沃斯感到不安。
如果连夺魂咒都被他学会……那自己，沃斯不愿意继续想下去。
“还是刚才那个。”
他咬死不改口。
姜鸣正准备让灵魂替身再来一次，冯宝宝却忽然说道：
“姜鸣。”
“咋了？”
“他不想说就算咯。”
沃斯怔了一下。
姜鸣也有些意外。
“你不想学了？”
“想。”
冯宝宝很认真。
“但是他现在不说。”
她看了看沃斯，又看了看手里的魔杖。
“我们明天再问。”
沃斯神情一僵。
冯宝宝继续说道：
“刚才那个治伤的我已经会咯。”
“明天可以继续治。”
“后天也可以。”
“他快不行了就治一下，治好了再问。”
“总有一天会说的。”
海边忽然安静下来，沃斯看着冯宝宝。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威胁，也没有故意吓他的意思。
就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个办法。
姜鸣听完，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有道理啊，还是我老婆聪明，水滴石穿，我相信沃斯先生会说实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