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的马车刚进京都,天空便飘起了牛毛般的细雨。
雨不大,却密得很。
给秋夜平添了几分凉意。
“总感觉不对劲……”
赵安隐隐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可环顾四周,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出来。
“车夫,前面巷子口停一下。”他对车夫吩咐道。
“好嘞。”
车夫应了一声,却猛地一甩鞭子,马车骤然加速,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不对劲!”
赵安目光一凛,低喝道,“停车!”
“停?”
车夫回过头来,阴冷一笑,“赵公子既然都已经上了这辆车,还想提前下去不成?”
赵安见他身材消瘦,眼神阴鸷,话里有话。
镇远王府的人!
去书院之前,他确实收到过镇远王府的联络暗号,由于不想跟镇远王府再有任何瓜葛,压根没放在心上。
更何况跟宇文城谋事,无疑是与虎谋皮!
没想到对方竟蹲守了这么久,还假扮成车夫。
他来不及多想,伸手就去抓缰绳,想要将马车停下。
“还想停下,做梦!”
车夫冷哼一声,反手一拳就砸向赵安的面门。
这名车夫是八品武者,在他眼里,赵安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赵安死死钳住,丝毫动弹不得。
“什么!”
车夫脸色骤变,没想到赵安的力气竟大得出奇!
“滚下去!”
赵安一脚踹在车夫腹部。
车夫口吐鲜血,被踢下马车,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昏死过去。
赵安夺过缰绳后,驾着马车朝巷子尽头狂奔。
眼看就要冲出巷口,几个人影突然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宇文城!
他一袭黑袍,眼神阴冷,负手站在细雨中。
身旁几名黑衣人腰挎长刀,为他撑着伞。
“宇文城!”
赵安瞳孔猛地一缩。
没想到,这位世子殿下今日竟亲自来了。
“驾!”
马儿发疯般往前冲去。
赵安在马车加速的同时,纵身一跃,跳下马车。
希望这辆前冲的马车,能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马车裹着雨势,直冲宇文城。
宇文城岿然不动,看着冲来的疯马,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这时,他身旁一名壮汉上前一步。
运足气力,握紧拳头,一拳砸在马头上。
“砰!”
重拳落下。
马儿一声凄厉的嘶鸣,仰面倒地,四蹄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周文樱正带着士兵在附近巡逻,忽然一声马儿的长嘶划破雨夜。
“什么声音?”
她目光猛地一沉。
这一带是百姓聚居之地,夜晚极少有马车经过。
刚刚那声马鸣,分明带着痛苦的嘶叫,还有隐隐的轰鸣与碰撞声。
“将军,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身旁一名副将指着巷子深处,低声禀报。
“走!过去看看!”
周文樱催动马匹,带着巡防营的士兵门疾驰而来……
…………
赵安刚在地上翻滚两圈,卸去力道。
可抬头一看,马匹已经倒地不起了。
他知道宇文城身为镇远王世子,身边高手如云。
今日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他刚要脚底抹油开溜,可身后也闪出两名黑衣人,手持钢刀,拦住去路。
刀锋上泛着冷光,一看便知实力不俗。
前有狼,后有虎。
赵安目光飞速扫过四周,这里是百姓居住的巷子,不远处恰好立着一根长竹竿。
眼下来看,也是他唯一能用的武器。
“赵安,本世子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呢!”
宇文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与傲慢。
赵安当即换上一副笑脸,拱手行礼,“小的赵安,见过世子殿下。”
既然跑不了,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赵安,你少跟殿下来这一套!”
刚刚一拳击倒战马的壮汉粗着嗓子大吼,恨不得当场把赵安撕碎。
“刚才小的见到世子殿下,小的太激动了,一时没拉住缰绳,马惊了而已。”赵安满脸赔笑。
“你!”
壮汉还要发作,宇文城冷冷开口,“退下!”
那壮汉立刻闭嘴,躬身退到一旁,半点不敢忤逆。
“轰隆隆……”
雷声滚滚,雨势也不知不觉间大了几分。
宇文城上前一步,隔着雨幕看向浑身湿透赵安,冷冷一笑。
“赵安,你和红姑的计划当真是天衣无缝,连本世子都差点被你瞒过去了。”
“天衣无缝的计划?和红姑?”
赵安一愣,心里直犯嘀咕:这都哪跟哪?
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小人愚钝,不懂世子殿下所言何意。”
“非得本世子把话挑明是吧!”
宇文城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你找到燕国宝图后,欲与红姑合谋私吞。”
“红姑假意将你灭口,又拿一张假图来糊弄本世子,以拖延时间。”
“后来你二人因分赃不均,你雇人将她杀了灭口。”
“本世子说得可对?”
宇文城说完,满脸得意,似乎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赵安听了他自以为是的分析,淡然一笑。
“殿下,您这可冤枉红姑了,她对殿下,可一直是忠心耿耿呢!”
“什么?难道本世子猜错了?”
宇文城目光一沉,自信心也受到了打击。
“也不算错吧。”
赵安并未深究对错,而是转移话题道,“殿下今日前来,可是为了索要宝图?”
“没错,交出来吧!”
“现在交出来,本世子可以既往不咎!”
他这话一半是索图,一半是试探。
赵安若肯老老实实地交,便饶他一命。
若不交,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赵安也知道宇文城的用意,这时候拒绝就等于求死。
“图自然是要归还殿下的。”
“只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可能随身携带,要不……我去取来?”
“你可是麒麟子,还用取吗?”
宇文城眼神骤然一冷,“跟我走一趟,把图画出来吧!”
说着,他对几名黑衣人使了眼色。
手下几人立刻上前一步,便要拿人。
赵安目光一凛,若是跟宇文城走,活着回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世子殿下,这恐怕不妥吧?陛下可是派了金武卫相护的,若是我不见了踪迹……”
他开始信口胡诌,试图用金武卫吓退宇文城。
“哈哈!”
宇文城闻言放声大笑。
“陛下的确派了金武卫,可惜……都被本世子想办法引开了。”
“啊?”
赵安一怔。
没想到陛下竟真派了金武卫暗中护他。
更没想到的事,竟被宇文城给调虎离山了。
宇文城缓步上前,眼神阴冷如刀,“赵安,本世子以为你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可没想到,你偏偏给自己选了一条死路!”
“这么说来,殿下是打定主意,今日不让我活着离开了?”
赵安也图穷匕见。
事已至此,更没必要说一些体面话了。
“没错!”
宇文城狞笑一声,眼底满是杀意。
他杀赵安,一是因为麒麟子不能为己所用,便只能毁掉。
二是因为赵安是他镇远王府的细作,知晓王府谋反之心,绝不能让他活着站到陛下面前开口。
“杀了他!”
“是!”
几名黑衣人手中的长刀寒光凛冽,目露凶光,一步步朝赵安逼近而来。
赵安立即后退,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身后的那根长竹。
这些时日苦练的武艺,必然是要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