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绿烟还没散，济州城南已经炸了锅。
“天师，城里乱了！”
时迁从房梁上翻身而下，落地时差点撞翻了桌上的茶碗。
天纹揉了揉太阳穴，右手那截透明的指骨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多少人？”
“昨晚一夜，又涌进来五千多，现在城南挤了不下三万人。”
时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发虚，“粮草告急，几个粥厂都被难民冲垮了。最要命的是，城里开始传臭味了。”
天纹起身，大步往外走。
“去看看。”
刚到府衙门口，宋江就带着一群人迎面撞了上来。
宋江脸色铁青，官服的袖口沾着泥点子，显然也是刚从乱处回来。
“天师，这济州城待不下去了。”
宋江拦住去路，语气急促，“三万流民，每天光是嚼裹儿就要耗掉咱们半个月的存粮。再这么下去，官军还没打进来，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天纹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驱逐。”
宋江咬了咬牙，眼中透着一股狠劲，“非常之时，当行非常手段。把这些流民赶出城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咱们守住济州，才是大局！”
“赶出去？”
天纹冷笑一声，“赶到哪去？城外是高俅的重骑兵，是灵虚子的活尸。你现在把他们赶出去，是让他们逃生，还是给那些怪物送口粮？”
宋江语塞，随即争辩道：“可留着他们，济州必乱！天师，慈不掌兵啊！”
“我的地盘，没这种命。”
天纹推开宋江，径直跨上马背。
“时迁，带路，去城南。”
济州城南，原本宽敞的街道已经变成了泥潭。
到处是破烂的草席，到处是蜷缩的人影。
哭喊声、**声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大家伙听着！别信那个什么天师！”
人群中心，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正站在破木箱上，扯着嗓子大喊。
“我亲耳听到的！他们要把咱们这些没用的流民，全部拉到城外去填那些陷马坑！”
“什么以工代赈，那是骗咱们去送死！”
难民们骚动起来，一双双饥饿而绝望的眼睛里，开始燃起愤怒的火苗。
“填坑？咱们是人，不是土石！”
“跟他们拼了！抢了粮仓，咱们自己活命！”
几个壮汉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木棍，作势要往粥厂冲。
“谁要抢粮仓？”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街道尽头炸响。
天纹骑着黑马，缓缓压进人群。
身后，五十名复仇营战士按刀而行，肃杀之气瞬间压住了嘈杂。
那尖嘴汉子脸色一变，刚想往人群里钻，就被时迁一脚踹翻在地。
“就是你在造谣？”
天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 我没造谣！大家伙都这么说！”
汉子梗着脖子喊，“你们梁山好汉，不就是想要咱们的命吗？”
天纹没理他，而是看向周围那些战战兢兢的难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方块，随手一按。
【系统提示：消耗现实锚点值 5 点，具现化《现代难民安置手册》全息投影。】
嗡 ——
一道湛蓝色的光幕在半空中猛然拉开。
光幕上，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干净的食堂、流动的供水站，以三维模型的形式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难民们呆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 “神迹”。
“这是什么？仙境吗？”
“那是房子？怎么盖得那么快？”
天纹收起方块，声音传遍全场。
“济州不养闲人，也不弃家人！”
他指着那道光幕，“从现在起，济州城南划为安置区。想吃饭的，站左边；想等死的，站右边！”
人群一阵骚乱，随即哗啦啦全往左边挤。
“很好。”
天纹翻身下马，随手一挥，几张巨大的图纸落在地上。
“吴用！”
吴用赶紧小跑过来，“天师请吩咐。”
“按这上面的规划，把难民分成三个组。”
天纹指着图纸，“第一组，身强力壮的，去城外挖排水沟，修整营房地基。干一天，给三升米，两两肉。”
听到 “肉” 字，难民们的眼睛全绿了。
“第二组，妇女和老人，负责缝制帐篷、清洗衣物、熬煮防疫汤药。干一天，给两升米，一碗浓粥。”
“第三组，半大的孩子，负责清理街道垃圾，不准随地便溺。干一天，给一升米，两个白面馒头。”
吴用看着图纸上那些从未见过的管理逻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天师，这…… 这叫‘以工代赈’？”
“废话少说，立刻执行。”
天纹走到那个粥厂前，亲手掀开了锅盖。
热腾腾的蒸汽升腾而起。
他盛起一碗浓稠的米粥，递给旁边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
“喝吧，喝完了去领活计。”
孩子愣愣地接过碗，猛喝了一口，随即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
“天师慈悲！天师慈悲啊！”
原本暴动的流民，此刻纷纷跪倒在地，哭声连成了一片。
宋江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原本想借难民之手给天纹出个难题，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亲信在人群中煽风点火。
可现在，那些原本要暴动的 “暴民”，竟然成了天纹最忠诚的劳动力。
“公明哥哥，咱们的计划……”
一名亲随凑到宋江耳边，低声询问。
“闭嘴！”
宋江低吼一声，拂袖而去。
短短三个时辰，济州城南变了样。
在复仇营的监督下，上万名难民被编成了整齐的队列。
排水沟被挖通，积水被排干。
第一批标准防疫帐篷被搭建起来，虽然只是粗布蒙着木架，但比起露天草席，已经是天堂。
吴用拿着名册，越记越心惊。
“天师，这法子神了。”
吴用凑到天纹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崇拜，“原本是祸害的流民，现在全成了咱们的劳力。城南的卫生一好，疫病的风险也降了大半。”
天纹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 “民心值”，右手透明化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
“这只是开始。”
他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难民，“只要让他们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就是最坚固的城墙。”
“天师说的是。”
吴用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在安置流民的时候，发现了几个人不太对劲。”
“说。”
“有几个流民，领了粥也不喝，总是往阴影里钻。”
吴用皱着眉，“他们的眼神很冷，不像饿极了的人。而且，我隐约看到他们怀里揣着黑色的符纸。”
天纹眼神一凛。
“灵虚子的人？”
“还不确定，我已经让时迁盯着了。”
就在这时，安置区东侧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啊 ——！”
天纹猛地转头。
只见一名正在领粥的流民突然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皮肤迅速变绿，一根根青筋像小蛇一样在体表疯狂扭动。
“救…… 救我……”
他伸出手，抓向旁边的一名难民。
“噗！”
一口浓绿色的粘液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粘液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竟发出 “嗤嗤” 的响声，瞬间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洞。
周围的难民惊恐地散开。
那倒地的流民抬起头，双眼已经变成了诡异的幽红色。
他死死盯着天纹，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满口发绿的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