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林冲手中的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瞬间贯穿了那名变异流民的胸膛。
绿色的粘液溅在地上，冒出刺鼻的白烟。那怪物嘶吼着挣扎了几下，终于化作一滩腥臭的烂肉。
“天师，这东西……”
林冲收回长矛，脸色异常难看，“不是活人，倒像是被什么邪法催出来的傀儡。”
天纹看着地上的腐蚀痕迹，眼神冰冷。
“灵虚子的手笔。”
他转过头，看向惊魂未定的难民们，“时迁，带复仇营把安置区封了。凡是身上有绿斑的，立刻隔离。吴用，跟我来。”
府衙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神算子” 蒋敬正对着一堆账本发愁，算盘珠子拨得飞快，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天师，公明哥哥，这账没法算了。”
蒋敬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济州城原本的存粮，加上咱们从梁山带下来的，满打满算也就够这三万人吃十天。要是再算上每天涌进来的流民，顶多七天，咱们就得断粮。”
宋江坐在一旁，脸色阴沉：“我早就说过，这些流民是祸害。现在倒好，官军在外面围着，咱们在里面饿着。天师，你那‘以工代赈’的法子，怕是救不了急。”
天纹没理会宋江的冷嘲热讽，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济州府郊外的一片空白处重重一划。
“谁说我们要靠存粮活命？”
吴用一愣：“天师的意思是…… 去抢官军的粮草？”
“抢，只能解一时之渴。”
天纹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要屯田。”
“屯田？”
蒋敬失声叫道，“天师，现在是盛夏，离秋收还有好几个月。况且济州郊外的地早就荒了，官军为了清野，把方圆几十里的庄稼全烧了。现在去种地，哪来得及？”
“那是你们的种法。”
天纹看向吴用，“吴先生，带上测绘工具，跟我出城。”
济州府郊外，热浪滚滚。
放眼望去，原本肥沃的平原此时一片焦黑。官军的 “绝户计” 执行得很彻底，连田埂都被铲平了，空气中还残留着草木灰的味道。
几个老农蹲在干裂的渠沟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
“没救了，全没救了。”
一名老农抓起一把焦土，任由它从指缝间滑落，“土里全是灰，水渠也干了。这时候下种，那是糟蹋粮食。”
吴用看着那龟裂的土地，也叹了口气：“天师，老人家说得对。这地脉已断，没个一两年的休耕，怕是长不出东西。况且，这附近根本没有水源。”
天纹没说话，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系统提示：消耗现实锚点值 10 点，启动 “史料文献检索”。】
【检索目标：北宋宣和年间济州府水文地理志。】
无数文字和线条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片刻后，天纹睁开眼，指着前方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荒坡。
“那里，往下挖三米。”
老农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后生，那地方老汉我走了五十年，那是块死地，连草都不长，哪来的水？”
“挖。”
天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冲二话不说，接过复仇营战士手中的铁锹，带着几个壮汉就冲了上去。
“哐！哐！”
铁锹撞击在坚硬的土层上，火星四溅。
宋江带着几个头领也跟了过来，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公明哥哥，你看这天师是不是急疯了？”
李逵嘟囔着，“那坡上连个蛤蟆都没有，能挖出水来？俺铁牛第一个不信。”
宋江没说话，但眼中的疑虑愈发浓重。
半个时辰过去了，坑已经挖了两米多深，出来的全是滚烫的干土。
“天师，还是没水。”
林冲抹了一把汗，气喘吁吁。
吴用摇了摇头：“天师，算了吧。这地理水文，非人力可改……”
“再挖半米。”
天纹站在坑边，神色如常。
林冲咬了咬牙，猛地一锹抡了下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异响。
紧接着，一股细小的水流顺着锹尖喷涌而出，瞬间打湿了林冲的裤脚。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林冲惊喜地大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水流越来越大，最后竟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清澈的泉水带着地底的凉意，瞬间灌满了深坑。
老农呆住了，他颤抖着手捧起一口泉水，猛地喝了下去。
“甜的…… 是活水！是古河道的水！”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天纹疯狂磕头，“神人！天师真是神人下凡啊！”
吴用彻底傻了眼。
他精通奇门遁甲，自诩对地理山川了如指掌，可他怎么也想不通，天纹是怎么在这一片荒原中精准找到地下暗流的。
“吴先生，这不叫神迹，这叫统筹规划。”
天纹从怀里掏出一卷洁白的图纸，在吴用面前缓缓展开。
那是他利用金手指具现化出的 “现代水利枢纽模型图”。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每一处水渠的走向、每一座水闸的位置，都精确到了毫厘。
“这…… 这是什么？”
吴用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大脑就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密的图样。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张水利图，更像是一套严丝合缝的战争机器。
“这里是主干渠，利用地势落差实现自流灌溉。”
天纹指着图纸，声音冷静得可怕，“这里是蓄水池，配合我教给你的‘梯级调度’，可以保证即便三个月不下雨，这万亩良田也不会干涸。”
吴用听得冷汗直流。
他原本以为天纹只是个懂些奇术的异人，可现在他才发现，对方脑子里装的，是一套足以颠覆整个大宋行政逻辑的恐怖体系。
“天师……”
吴用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纹一揖到底，腰弯成了九十度，“吴某读了一辈子书，今日才知，什么叫真正的‘经世致用’。这屯田之法若成，大宋的皇权…… 怕是要从根子上裂开了。”
天纹扶起他，淡淡一笑：“吴先生，这只是第一步。蒋敬！”
蒋敬赶紧跑过来：“在！”
“去城里招募流民，按我给的图纸开挖水渠。告诉他们，挖一丈渠，给一斗米。表现好的，等秋收了，这地有他一份。”
“是！我这就去办！”
蒋敬此时哪还有半点犹豫，满脸全是狂热。
远处的宋江看着这一幕，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到那些原本绝望的难民，在听到 “有地一份” 时，眼中爆发出的那种光芒。
那种光芒，不是对梁山好汉的敬畏，而是对某种新秩序的渴望。
他突然意识到，天纹正在做的，不是在救济难民，而是在济州这片土地上，亲手种下一颗名为 “主权” 的种子。
一旦这颗种子发芽，什么忠君报国，什么招安大计，都会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民力碾得粉碎。
“公明哥哥，咱们……”
李逵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挠了挠头，“咱们是不是也该去帮着挖两锹？”
宋江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天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三日后。
济州郊外，原本焦黑的土地已经被纵横交错的水渠分割成整齐的方块。
上万名流民在复仇营的指挥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疯狂地吞噬着荒原。
天纹站在高坡上，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蒋敬拿着算盘，一脸困惑地走过来。
“天师，这屯田的法子确实神，可我还是不明白。您之前提到的那个‘化肥’和‘良种’，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翻遍了济州所有的粮库，也没见过那种能让庄稼长快一倍的宝贝啊。”
天纹看着远方，右手那截透明的指骨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那是跨越千年的力量，你现在不需要懂。”
他转过头，看向吴用，“吴先生，行政规划的事情，以后就交给你了。记住，我们要的不是粮食，是人心。”
吴用重重点头：“吴某领命。”
就在这时，天纹眼前的系统界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一道刺眼的红光猛然炸开。
【警告！警告！】
【检测到非历史性气象干预预警！】
【天道补强机制已激活：反派阵营方术士 “灵虚子” 正在强行修改济州府气象参数。】
【当前环境：极端干旱模式加载中，预计持续时间：九十天。】
天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蓝天，不知何时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空气中的水分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天师，你看那云！”
吴用惊恐地指着天边。
只见一团巨大的红云正像怪物的巨口，缓缓吞噬着济州上空的最后一丝湿气。
天纹死死攥住拳头，右手透明化的速度陡然加快。
“灵虚子…… 你想玩绝户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