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闹钟响第一遍的时候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伸手在床头柜上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倒是把汤圆摸醒了。
它从我脚边爬起来,踩着我的小腿走到我脑袋旁边,用爪子拍了拍我的脸。
“行了行了,我起来了。”
我坐起来,头发乱得跟被风吹过的鸟窝一样。
汤圆蹲在枕头上看着我,表情大概相当于人类说的“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我无视它的目光,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
八点出头,我换上那件米白色针织衫,苏小棠已经吐槽过无数次了,但我还是穿它,因为它暖和,外面套了件驼色短外套,把头发扎成高马尾,拎起双肩包出门。
推开侧门的时候,我停住了。
小电驴的车把上挂着一个纸袋。
是那种很精致的牛皮纸袋,袋口折得整整齐齐,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便利贴。
我走过去,把纸袋从车把上取下来,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个保温袋。
保温袋里是一份三明治,用油纸包着,还带着温度。
旁边是一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摸上去温温的,刚好不烫手。
还有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份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和猕猴桃,码得整整齐齐。
便利贴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早上别空腹骑车。——赵”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隔壁那栋洋房。
二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但一楼侧门的台阶上放着一双换下来的运动鞋,鞋底还带着点湿气,应该是刚出去过。
我把纸袋拎回屋里,放在餐桌上。
三明治拿出来咬了一口,火腿鸡蛋的,面包烤得刚好,边上有点焦脆,里面软乎乎的。
牛奶温度正好,水果也甜。
吃完之后,我把纸袋折好,放在玄关柜上。
出门的时候,我朝隔壁那栋洋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窗帘动了一下。
我骑上小电驴走了。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苏小棠端着餐盘坐过来,看了我一眼:“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有吗?”
“你嘴角一直往上翘。”
“那是天生的。”
苏小棠翻了个白眼,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对了,明天周末,你有安排吗?”
“在家瘫着。”
“你天天瘫着,能不能有点年轻人的活力?陪我去逛街吧。”
“不去。”
“为什么?”
“上次跟你逛街,我腿疼了三天。”
“那是因为你缺乏锻炼,你天天骑小电驴,腿都退化了。”
“我的腿很好,谢谢关心。”
苏小棠撇了撇嘴,继续吃饭。
下午五点半下班,我骑着小电驴回到家。
推开侧门的时候,车把上又挂着一个纸袋。
这次里面是一份晚餐。
一盒寿司,一份味噌汤,还有一小碟渍物。
寿司码得整整齐齐,三文鱼、金枪鱼、玉子烧、蟹肉棒,颜色搭配得很用心。
味噌汤还是热的,海带和豆腐沉在碗底,汤面上飘着几粒葱花。
便利贴上的字跟早上一样工整:“晚餐。——赵”
我把纸袋拎进屋里,放在餐桌上。
汤圆跳上椅子,凑过来闻了闻寿司盒,被我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脑袋。
“这不是给你吃的。”
它喵了一声,跳下椅子走了。
我坐下来,打开寿司盒,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
不吃白不吃。
鱼肉新鲜,醋饭调得刚好,米粒颗颗分明又不散。
味噌汤咸淡适中,暖乎乎地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吃完之后,我把餐盒收拾好,装回纸袋里,放在玄关柜上。
然后我推开侧门,走到院子里,朝隔壁那栋洋房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户亮着灯。
我站在枇杷树底下,犹豫了两秒,还是转身回屋了。
晚上九点多,我洗完澡,换了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汤圆趴在我腿上,尾巴搭在我的手腕上。电影是一部老片,节奏不快,我看着看着有点犯困。
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赵世诚发来的消息:“今天的晚餐合胃口吗?”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还行。”
他秒回:“明天想吃什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一行:“你不用给我送吃的,我又不是猫,不需要投喂。”
“我乐意。”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汤圆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尾巴晃了晃。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它把脑袋搁回爪子上,呼噜声响了起来。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那三个字。
“我乐意。”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