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我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
汤圆趴在我肚子上，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但懒得挪它。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深夜综艺，几个嘉宾围坐在一起聊各自的糗事，笑声配得挺假的，但我还是看得有一搭没一搭。
面膜是苏小棠强行塞给我的，说是她买多了用不完。
我敷上之后觉得脸上凉飕飕的，像是贴了块湿纸巾，不知道有什么用。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安安静静的。
我伸出手在茶几上摸了两下，摸到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通知栏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
我把手机翻回去扣上，继续看电视。
汤圆在我肚子上翻了个身，尾巴甩了一下，扫过我的手背，痒痒的。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呼噜了两声，继续睡。
综艺播到广告的时候，我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屏幕上跳出一个古装剧，男主站在城墙上面，对着下面的千军万马喊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喊得字正腔圆，声情并茂。
我看了一眼，换台。
又换了一个频道，是美食节目，一个厨师正在教人做红烧肉，锅里的肉滋滋冒着油，糖色炒得油亮亮的。
我咽了咽口水，心想明天中午食堂要是有红烧肉就好了。
正看着，手机震了一下。
我伸手摸过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秦朗。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才把消息点开。
是一条很长的消息，长到我划了两下才划到底。
“岚岚，我知道你不接我电话，所以只能用消息跟你说，我今天想了一整天，还是想跟你说说心里话，从第一次在兴义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一样，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也知道你不原谅我，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今天在宴会上看到你，你比以前更好看了，也比以前更自在了，我很高兴。”
“那件事之后，我一直很后悔，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更不应该在之后还纠缠你，我想了很久，大概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你，所以用错了方式。但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可辩解的。”
“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对你，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长得好看，我喜欢看；你性格有趣，我喜欢待在你身边。但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放松过，我每次靠近你，你都在躲。”
“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没有人，也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遇到更好的人，我只想跟你说，以前是我不好，对不起。”
“我希望你再给我机会，我会好好珍惜你，只对你好。”
消息到最后，没有再多的内容。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美食节目的声音在响，厨师的锅铲和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了想，打字。
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抬起头看着我，圆溜溜的眼睛映着电视的光，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显得格外亮。
“看什么看？”我伸手按了一下它的脑门。
它打了个哈欠，把脑袋重新搁回爪子上。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转着秦朗那几条消息。
说实话，看到那些字的时候，我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波动。
没有难过，没有感慨，也没有释然。
像是看了一篇写得挺用心的文章，读完了，觉得写得还行，然后翻页了。
我站起来，把汤圆从沙发上抱起来，关了电视，关了灯，上楼。
洗脸的时候顺便把面膜揭了，扔进垃圾桶。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还是那样，白得反光，不用护肤品也看不出任何变化。
“你不觉得浪费吗？”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人家送你面膜，你敷了跟没敷一样。”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上楼，钻进被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汤圆跳上床，在我脚边转了两圈，最后蜷在我小腿旁边，呼噜声很快响了起来。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暖色的光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