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 > 第344章 婉卿入宫

第344章 婉卿入宫

    此后数日,顾长安又奉旨前往礼部参加了几次会商。

    南北官员对于通取与分额各占多少依旧争论不休,迁籍、边省划分等细则也迟迟未能完全议定。

    不过经过秦氏入京引起的风波,再没有人试图将太子妃人选与南北取士混在一起。

    十日期满以前,礼部最终还是沿着“通取兼分额”的方向拟出了一份更详细的章程,送入宫中。

    至于其中几处分歧,则暂时一并附在议稿之后,留待皇帝裁定。

    与此同时,秦婉卿也第一次以未来太子妃的身份接到了宫中的传召。

    ……

    三日之后,宫中派来的车驾停在了官宅门前。

    秦婉卿尚未正式册立,不能穿太子妃礼服,只按照礼部提前送来的规制,换了一身颜色素净的衣裙。

    上一次进入宫中,还是参加东宫春宴。

    那时与她一同赴宴的还有许多京中贵女,所有人都知道那场春宴有相看的意思,却没有人知道最后会选中谁。

    如今再次经过宫门,秦婉卿的身份已经完全不同。

    马车在内宫门外停下,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女官上前见礼,随后领着秦婉卿继续往里面走去。

    小荷只能留在宫门外等候,秦婉卿跟着女官穿过几道宫门,最终来到了坤宁宫。

    女官进去通报以后,很快重新走了出来。

    女官道:“皇后娘娘正在殿内等候,秦姑娘请进吧。”

    秦婉卿整理了一下衣袖,这才走入殿中。

    皇后只穿着一身绛色常服,发间也只簪了几支玉钗,身边留着几名宫女。

    秦婉卿上前行礼道:“臣女秦婉卿,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看了她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起来吧,坐近些,婚事已经定下,在本宫面前便不必如此生分了。”

    秦婉卿谢恩之后,在下首落座。

    皇后先问了几句沿途的情况,又问秦家住进官宅以后是否习惯。

    秦婉卿一一回答,言语之间始终保持着应有的分寸。

    寒暄过后,皇后忽然提起了官宅名帖之事。

    皇后问道:“听说你入京以后,有不少南方官员与士子送来名帖?”

    秦婉卿回答道:“确有此事。不过臣女与他们大多并不相识,因此没有见客,送来的贺礼也已经全部退回。”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其中可有秦家旧识?”

    秦婉卿坦然道:“有几人的名字,臣女曾听父亲提起过,不过秦家与他们来往不多。何况臣女此次是奉旨入京待册,若在这个时候私下见客,难免让人多想。”

    皇后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秦家闭门谢客,将送来的礼物原样退回,这件事处置得没有问题。可你若真正进入东宫,便不能永远靠闭门不见来避开麻烦。”

    秦婉卿认真听着,皇后继续道:“太子妃不是寻常内宅妇人。你不能插手外朝政务,却会有无数人想通过你影响东宫。有人借着秦家旧交的名义前来,有人借着同乡之谊递话,还有人什么都不会说,只会想办法让你欠下一个人情。”

    秦婉卿沉吟片刻道:“娘娘的意思是,臣女不能只看这些人与秦家有没有旧,也不能只看他们出身何处,而要先看他们为何而来。”

    皇后脸上的笑意稍稍深了几分,点头道:“拒绝所有人并不算难,真正难的是分清楚什么人该见,什么话该听,哪些人情可以收,哪些人情一旦收下,往后便再也还不清了。”

    秦婉卿起身行礼道:“臣女谨记娘娘教诲。”

    皇后让她重新坐下,随后问道:“如今外面有人将秦氏与南方士林放在一起,你心中如何看待此事?”

    秦婉卿斟酌片刻道:“臣女生于江南,这一点无法改变。那些递来名帖的人,也未必全都心怀不轨。只是臣女并非代替南方士人进入东宫,不能因为同乡之谊便替他们向殿下传话。”

    皇后又问道:“若是有人因此说你忘了乡里呢?”

    秦婉卿回答道:“若臣女只是为了不让他们失望,便坏了东宫的规矩,反倒会让外面的议论变成真的。”

    皇后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宫女走进来禀报道:“娘娘,太子殿下到了。”

    皇后道:“让他进来吧。”

    秦婉卿随即起身,不多时,太子从殿外走了进来。

    太子先向皇后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抬手道:“起来吧。你与秦姑娘在春宴时见过,本宫便不用再替你们介绍了。”

    太子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秦婉卿,开口道:“秦姑娘一路进京,辛苦了。”

    秦婉卿行礼道:“多谢殿下关心。”

    两人之间依旧十分客气。

    春宴那日,他们虽然见过面,也说过几句话,却远远谈不上熟悉。

    如今婚事已经定下,再次见面时,反倒比上一次多了许多顾忌。

    皇后让两人分别坐下,这才说道:“官宅收到名帖的事情,你应当也听说了。”

    太子点头道:“儿臣已经听说。秦家没有见客,也将所有贺礼退了回去,此事不该怪到婉卿头上。”

    皇后看向太子道:“如今不是追究谁对谁错。本宫担心的是,等婉卿正式进入东宫以后,类似的事情只会更多。”

    太子沉吟道:“父皇已经命礼部立下规矩,册立礼以前,朝中官员不得再私往官宅拜会,礼成以后,东宫也自有相应礼制,照章处置便是。”

    皇后摇头道:“礼部能够管住官员送不送礼,却管不住人心。婉卿一旦成为太子妃,即便她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认为南方士人在东宫多了一层依靠。”

    太子听懂了母后的意思,皇后继续道:“到那时,你若重用一名南方官员,会有人说是婉卿替他说了话;你若故意疏远南方官员,又会有人说你为了避嫌打压南人。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摆在官宅门前的几张名帖。”

    太子思索片刻道:“儿臣不会因为婉卿出身江南,便格外亲近南方官员,也不会为了避嫌,舍弃真正能够做事的人。”

    皇后转而看向秦婉卿,秦婉卿明白皇后是在等自己的回答。

    于是她起身道:“臣女进入东宫以后,不会私下询问外朝用人,也不会替秦家或者南方士人向殿下传话。若秦家有人借臣女的身份在外行事,臣女也会如实禀明殿下。”

    皇后听完,轻轻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记住你们今日说的话。秦家是秦家,南方士林是南方士林,不能因为外面有人故意将两者混在一起,你们便真的跟着他们的说法行事。”

    太子与秦婉卿一同应下。

    就在这时,太子忽然偏过头,连续咳了几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坤宁宫内十分安静,皇后还是听见了。

    皇后皱眉道:“近日又咳得厉害了?”

    太子接过宫女递来的温茶,喝了一口才回答道:“只是天气转冷,一时有些不适,并无大碍。”

    皇后道:“每次问你都是并无大碍,等回到东宫以后,让太医再去看一次。”

    太子无奈道:“儿臣明白。”

    秦婉卿坐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第一次真正留意到太子的脸色。

    春宴那日宾客众多,她与太子只说过几句话,并未看出什么异样。如今距离更近,才发现太子的气色确实比寻常人苍白一些。

    太子很快便将那阵咳意压了下去,皇后也没有当着秦婉卿继续追问。

    又过了一会儿,皇后说道:“钦天监已经选定日子,下月初六举行册立礼。礼部明日会将完整礼程送到官宅,从今日开始,你每隔两日入宫一次,由宫中女官教习礼仪。”

    秦婉卿起身行礼道:“臣女遵命。”

    太子没有在坤宁宫久留,陪皇后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退。

    等他离开以后,皇后才让女官取来册立礼所需的衣冠图册,逐一向秦婉卿讲解。

    这一讲便是将近一个时辰,临近正午,秦婉卿才从坤宁宫告退。

    离开以前,皇后又将她叫住。

    皇后道:“进入东宫以后,你既是秦氏之女,也是大周的太子妃。不能忘记自己的出身,也不能让自己的出身变成别人操纵东宫的借口,这其中的分寸,只能由你自己慢慢把握。”

    秦婉卿郑重行礼道:“臣女记住了。”

    到了当日下午,礼部果然将完整的册立礼程送到官宅。

    与此同时,册立太子妃所需的诏册、制文与告庙文书,也正式交由翰林院撰拟。

    沈从岳拿到礼部送来的文书以后,很快让人将顾长安、萧玉衡与楚云衡一并叫进了值房。

    三人行礼以后,沈从岳将几份翰林院保存的太子妃册文旧稿放到桌上。

    沈从岳道:“太子妃册立之日定在下月初六,留给翰林院的时间不多,这几份旧文,你们先拿回去看一遍。”

    楚云衡看着桌上的旧文问道:“大人准备让我们三人一同撰拟?”

    沈从岳道:“萧玉衡与楚云衡负责核对旧例,查清其中称谓与仪程,顾长安负责起草册文。”

    顾长安微微一怔道:“下官执笔?”

    沈从岳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今科状元,如今又升任侍讲,已经开始前往东宫讲读,太子册立正妃,由你起草册文,有什么问题?”

    顾长安拱手道:“下官只是没有写过这样的制文,担心有所疏漏。”

    沈从岳道:“所以才让你先看旧例。三日以内将初稿交给本官,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

    顾长安只得领命。

    从值房出来以后,顾长安低头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旧文,第一页写的便是旧年册立太子妃时所用的制词。

    这时,他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算上这一次,他进入翰林院以后,已经是第二次经手与婚事有关的制文。

    上一次,写的是自己与昭宁。

    这一次,则是太子与秦婉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