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实在不愿意在杠上李怀德的同时,还去招惹杨书记和吕清贤,所以对于郭秀山的提名,捏着鼻子认了,而且他对杨书记的不满又多了一分:你要装死就好好装,怎么听到吕清贤你又窜出来了?你要吕清贤的人情有啥用?你还想升到部里不成——别做梦了!
会议结束,杨厂长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打给了吕清贤,直接了当的问道:“清贤,那个郭秀山是你的人吧?我同意了他的提名,可全看在你的面子上!”
吕清贤对于杨厂长这种强行要人情的做法觉得有点好笑,于是笑着说道:“杨厂长,哪有什么你的人我的人,不都是组织的人吗?郭秀山从交道口派出所调到红星医院,可是李副厂长经手的。”
这种人情,吕清贤自然不会认领,轻飘飘的就把杨厂长一竿子给支了出去。
杨厂长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妈的,被李怀德那个畜生耍了,他这是借着吕清贤的皮狐假虎威!亏大了!
感受到了挫败的杨厂长匆匆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又抽了根烟,以他对吕清贤的了解,吕清贤绝对不会信口开河,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查证一下,这种事查证起来对杨厂长来说并不难,几分钟之后,他放下电话,脸色更难看了。
吕清贤没有说谎,当初把郭秀山从派出所调到红星医院,去分局联络协调的人就是李怀德!
杨厂长现在对李怀德恨得牙痒痒的,你丫的太不讲武德了,对我这么一个老同志来骗,来偷袭,这好吗?这不好!
几天之后,郭秀山正式调到了轧钢厂保卫处,同时,张荷花和郭秀珍也各自进了一步,把这俩娘们快高兴疯了,尤其是张荷花,她现在是工人岗转成了干部岗,工资虽然基本没涨什么,但毕竟是干部了,就和郭秀珍商量,是不是要请郭秀山和吕清贤吃顿饭感谢一下,郭秀珍撇撇嘴:“感谢我哥干什么?他都说了,这是院长安排的。”
张荷花感叹道:“院长真是个好人啊,对你我太好了,要不是他,我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而你……要不就还在广安门那边上班,要么就去坐牢了,我觉得我俩让院长一起睡一次都不为过!”
郭秀珍白了她一眼:“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爱胡说八道了?”
张荷花嘻嘻一笑:“秀玲不是说大茂被院长骟了之后会更勇猛吗?你说说呗,能有多勇猛?”
郭秀珍没好气地说道:“没感觉,还那样。”
张荷花不信地说道:“ 院长还能骗大茂?不可能吧!”
郭秀珍皱着眉头说道:“大茂自己说每次多了一两分钟,这我也感觉不出来啊,反正就是没分别!”
张荷花笑道:“那叫没分别吗?那叫有进步!”
郭秀珍说道:“对了,这段时间你婆婆没闹腾吧?”
张荷花就挺无奈:“别提了,她在外面是不闹腾了,正常的很,就是回家时不时的要找茬,被我扇了多少次,她也不怕,真没办法。”
郭秀珍说道:“她都怎么找茬了?”
张荷花有点牙痒痒,说道:“就说昨天吧,本来说好带回来五六个馒头的,结果她说,回来路上不小心吃了,吃了就吃了吧,也没啥,我看她确实又胖了很不少,就问她现在多重了,还是少吃点好,然后她就不干了,说我不让她吃饭,故意饿她,叨叨个没完,被我一巴掌拍晕了。”
郭秀珍咧开嘴笑了起来,说道:“我倒觉得你婆婆挺有意思的,她也没胖多少啊,看着和以前也差不多。”
张荷花摇摇头:“应该胖了点吧,我觉着得有 175 了。”
郭秀珍笑道:“我觉得你婆婆胖点好看,慈眉善目的。”
张荷花点点头赞同道:“我也这么觉得,她一瘦,那对三角眼就露出来了,现在脸上肥肉一挤,一对眯眯眼,看着就像好人了。”
郭秀珍叹了口气:“咱们院里,你婆婆不闹腾,感觉就像少了点什么,都有点无聊了。”
张荷花瞥了一眼她说道:“你拉倒吧,你家没挨过偷是吧?我可没那么多钱给她赔!”
晚上李怀德请喝酒,还是那三个人,这次李怀德挺高兴的,举起酒杯道:“今天把郭秀山的手续办好了,杨卫国签字时的那张脸真精彩啊,哈哈哈!”
三人喝了一杯,聂副厂长问吕清贤:“老杨这几天没找你吗?”
吕清贤笑道:“找了,怎么没找?你们上会的那天,他就找了。”
李怀德好奇地问道:“他说什么了?”
吕清贤摊了摊手:“他想讨个人情,觉得郭秀山是我的人,然后我说,郭秀山从派出所调到红星医院是李副厂长安排的。”
李怀德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我说呢?他这几天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聂副厂长在一旁想了想,也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老杨大概以为是怀德借着清贤的皮坑了他,哈哈!清贤,你可真坏。”
李怀德提起酒杯,冲着吕清贤说:“你看,哥们是不是又给你背锅了?”
吕清贤笑着说道:“你给我背什么锅了?我听说你们在厂委会上都快打起来了,你还在乎这个?我觉得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李怀德笑道:“一码归一码,他生气了,我当然高兴,可我也不能白受这冤枉。”
吕清贤撇着看他,说道:“你用我的人打了老杨一闷棍,还要我记人情?你是这意思吧?”
李怀德笑道:“清贤,做人不要太斤斤计较,事事分毫必争,太过计较,反倒寒了朋友的心……”
吕清贤冷笑道:“你说得对,我还欠着老杨一人情呢,还不知道他会怎么用!”
李怀德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怎么会欠他人情的?这不胡闹吗?”
聂副厂长在旁边说道:“是当初老齐的那件事吧?”
吕清贤点点头说道:“是啊,前些日子老齐还来找过我呢。”
聂副厂长叹了口气说道:“老齐那农场是真的惨,2 米多深的水泡了半个多月,现在重建直接是从零开始。”
李怀德也说:“北京周边还算好的了,天津周边,那才真的叫惨。”
吕清贤点点头说道:“我天津那边还有个师兄,和我说了一些情况,确实很严重。”
聂副厂长惊讶地道:“你天津还有师兄?”
吕清贤道:“我师父三个徒弟,我是最小的,大师兄之前被扣了帽子,后来莫名其妙失踪了,二师兄早就不当医生了,现在是区卫生局的局长。”
李怀德点点头说道:“你师父厉害啊,教出两个当官的来。”
吕清贤笑道:“我师父可不希望我们当官,他还指望着我们把传承传下去呢。”
吕清贤提起酒杯又说:“过几天我会出版一本书,到时候你们有兴趣,一人送一本。”
鉴于风暴日近,吕清贤又实在不太愿意把他的能力用在自己同胞身上,于是决定继续抄书,塑一个牢不可破的金身出来。
这本书是吕清贤利用空间精细操作的结果,他可以操控墨水直接印在纸上,速度堪比打印机,抄的是 1984 年版的《黄家驷外科学》和1993 年戴自英版的《实用内科学》,这时候的黄老还是医学科学院院长,他主持编撰的第一版外科学60 年就出版了,吕清贤也翻过,发现里面的内容局限性很大,就动了自己也编一本的念头,终于在记忆中翻出前世在图书馆里看过的内容,几个月时间,修改了一些超出时代的内容之后,又增加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和经验,前几个月终于完稿了,比起原版多了四五十万字,总字数来到了惊人的 650 多万,这些天他自己在校对呢,明天他就打算送到出版社去。
李怀德很惊奇,问道:“你还有时间写书?你不是很忙吗?”
吕清贤笑了笑说道:“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我写了好几年了。”
李怀德感慨道:“佩服,……挤挤总是有的?!…哈哈哈!”
第 2 天,吕清贤叫了个窝脖,从书房里搬出了十几捆书稿,堆在地上,整整有两米多高,重达 100 多斤,在院子里一帮人的惊奇眼光注视下,装车拉到了兵马司胡同的人民卫生出版社。
出版社里都是老熟人,一见他这动静,也有点被吓住了,一群人过来搬书稿,主编过来寒暄几句之后,就去检查书稿了,把十几捆书稿,粗略地看了一遍之后,问道:“吕院长,书名呢?”
吕清贤愣了一下,还真忘了书名,于是随口就说道:“那就叫《内外科总述》吧,简单明了,通俗易懂!”
主编哈哈一笑:“通俗易懂的只有书名了吧?”
吕清贤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要不换个名字?”
主编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换了,这名字挺好。”
主编又翻了翻书稿继续说道:“内容实在太过庞杂,审稿我们会马上组织一批相关专家,估计至少都要三个月的时间,审完了,我们到时候再谈怎么样?”
吕清贤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那就麻烦您了!”
吕清贤离开了出版社,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医学领域里扔下了一个多大当量的深水炸弹。
年底,他接到了出版社的电话,说审稿已经完成了,准备出版发行,这次出版卫生部和医学科学院都参与了进来,大量的审校工作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了,1963 年 12 月 20 日,在其后五六十年间被都称为医学圣经的吕清贤版《内外科总述》正式出版,内容和吕清贤的原稿,只有微小些许出入,少了几万字,但是总字数仍然达到了 651 万,卫生部和医学科学院对这部书的描述是:代表了中国当代医学的最高水平。
这本书后来被译成了多国语言版本,在海外发行,影响力极其深远。
58 年之后,出版稿费已经大规模下调了,但这本书仍然打破了医学科技类稿费上限的千字 12,出版社给到了千字 15,稿费整整 10 万块钱,吕清贤转手就全部捐给了河北灾区,一分没留。
在 1964 年到来之前,吕清贤金身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