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 年的春节无声无息的就到了,春节之前,腊月17,郭秀珍产下了一对龙凤胎,呃,男孩叫许富盛,女孩………名待定。
吕明远和吕明志兄弟俩一起回家过年,兄弟俩进家门时的表情,那就天差地别了,吕明知从小就是那副橡皮脸,等闲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吕明远就比较精彩了,可以形容为面色如土。
晚上见到吕清贤之后,吕明远扑上来就抱住了他的腿,嚎啕大哭:“爸啊,你可别写书了,你下手太狠了……”
吕清贤一脸茫然,就问旁边的吕明志:“你哥这是怎么了?疯了吗?”
吕明志皱了皱眉头说道:“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我俩是您儿子了,您不是出版了一本新书吗,教授说,大哥至少得会背,结果……我去图书馆看过了,爸,您套本书我估算了一下,差不多 30 公分厚,大哥可能觉得自己背不下来吧。”
吕清贤沉默了,他也没想到,他书的第一个受害者居然是他的亲儿子……
吕明知在旁边咧开嘴大笑:“大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吕清贤一把扯起吕明远,笑道:“就因为这个?哈哈哈……”
吕明远泪眼朦胧地看着全家人都在哈哈哈,心里愈发崩溃了,哭诉道:“爸,你怎么会写出这么离谱的东西来,那是人背的吗?我背了半个月,3 章都没背下来,你那破书整整有140 多章!”
吕清贤忍住笑,劝道:“儿子,别急嘛,慢慢来,总会背下来的,这书家里也还有几套,你放假也可以慢慢背的。”
吕明远哭得差点抽了过去……
何承光和棒梗跑过来找吕明远玩,听吕明远说他要把这套书给背下来,两个人都惊呆了,棒梗用手掂了掂那几本书,嘴里念叨道:“好家伙,废纸 7 分钱一斤,这不得好几毛钱啊?明远哥,你能背下来吗?”
吕明远咬牙切齿:“能!必须能!我一定要背下来!”
何承光同情地看着吕明远:“表哥,要不你还是跟我爸学厨吧,这本书拿去引火烧灶,几天就烧没了……”
一身机油味的易家宝也过来瞅了一眼,连忙走开:“不行不行,我看见这书头晕目眩的,你们聊。”
棒梗同情地看着吕明远,说道:“明远哥,你加油,我去给你和大知姐拿点烤馒头片,你边吃边背吧。”
吕明远头也不抬,说道:“多拿点,给明志和承茗也带一点,等会你给小当和槐花带点大白兔奶糖回去。”
贾家的烤馒头片,都是用贾张氏带回来的次品馒头烤的,嚼着还挺香,吕明远吃了几片之后,把书一合,说道:“今天不背了,放炮去…”
年前最后一次聚会,吕清贤给李怀德和聂副厂长各自带了一套书,带签名的那种,结果那两人看到书之后,眼神都有点发直。
聂副厂长翻了几页,神情有点恍惚,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写了一本书?”
这套书分成了四册装订,李怀德拿起了其中的一册,挥舞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翻开几页看了一下,更满意了,说道:“不错,晚上睡不着觉就可以翻翻,翻不了几页就能睡了。”
喝完酒回来,吕清贤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就推门进去,书桌两侧,吕明志拿着一本书专注的在看,不时还停下来写写画画,吕明远正襟危坐,神情肃穆,见到吕清贤进来,就说道:”爸,我觉得学医救不了中国人!“
吕清贤一愣,皱了皱眉头还没说话,秦淮茹和吕明知提着暖壶茶点啥的也进来了,吕清贤从吕明知手上接过茶点盘,顺手放在了茶几上,说道:“明远,我没听懂你的话。”
吕明远一脸严肃,重复了一遍:“爸,我觉得学医救不了中国人!”
吕清贤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然后呢?”
吕明志把头从书本上抬起来说道:“爸,大哥就是觉得这套书他背不下来!”
吕明知笑得直不起腰,用手指着吕明远说:“大哥,这就是你说的,学医救不了中国人?为了不背书?哈哈哈哈!”
秦淮茹扯了一把吕明知,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吕清贤叹了口气说道:“明远啊,这书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背的,你说到底是谁让你背书的?等开学了,我去找他!”
吕明远被妹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小声说道:“其实也没人让我背,我就是觉得吧,您写的书,我这做儿子的怎么也得倒背如流。”
然后又神情崩溃地指了指桌上的那几本书,继续说道:“可是,爸您能不能下手轻一点?你真觉得全中国有人能背下来吗?”
吕清贤摇了摇头说道:“明远,以后的医学门类会越分越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绝对不可能成为全科医生,而且我是把你当中医培养的,西医这方面,你只要了解了就可以了,你觉得你更适合哪一方面?”
吕明远想了想说道:“中医吧,我更喜欢中医一些。”
吕清贤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你争取两年之内毕业,我给你找个好师父带你,怎么样?”
吕明知插嘴道:“爸,你为什么不带大哥啊?”
吕清贤笑道:“我这脉传承,你大哥学不了。”
吕明知眼睛一亮说道:“我知道了,得看相。”
吕清贤认真地对吕明知说:“以后这些封建迷信的事,你提都不能提,懂了吗?”
吕明知乖巧的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吕清贤继续说道:“明远,书你不用背了,你就按你的中医治疗手法去推演,书里的那些治疗手段和手术,如果用中医,该怎么解决,或者能怎么结合中医手段共同治疗,这才是你要走的路。”
吕明远恍然大悟道:“这书原来是这样用的啊!我明白了,爸!”
吕明志又抬起头,问吕明远:“大哥,现在你觉得学医能救中国人了吧?”
吕明远坚定地点了点头道:“能!”
吕清贤看着吕明远一副死不要脸的样子,反倒觉得这家伙是个当官的料,于是笑着说道:“中国人不需要谁去救,在这块土地上活了几千年,没靠谁救过!”
春节年假过去,吕清贤的好事也来了,首先,他被增选为学部委员,从后面的发展来看,他成为了整个60年代唯一增选的学部委员,其次,从年龄来看,他不仅是当今最年轻的学部委员,也是入选时最年轻的两位之一,他生于 1927 年,虚岁 37,和 1955 年当选的黄昆入选时的年龄一样,都是 36 周岁。
然后上面还给了一虚一实的两个职务,实职是北大医学院的院长,虚职是卫生部的副部长,这个部长的分管内容也都停留在学术层面,可以说他去不去上班都无所谓。
任命发布没几天,国管局的人就找上门来了,说部委大院那边的住房已经准备好了,请吕清贤搬家,吕清贤摇头拒绝道:“我在这个院子里都住了快 20 年了,无论是对这个地方,还是对这些街坊邻居,都有了感情,舍不得走,要不你们帮我修缮一下吧?”
国管局的人满口答应了,这样的领导和首长,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碰到,然后,等开学之后,吕明远和吕明志跟姥姥一起到了北大,吕明知和秦淮茹住到了街道办的宿舍,吕清贤直接住到了红星医院宿舍楼。
这样的变化,让李怀德感觉有点缺氧:大家都是一起从处级开始混,怎么混了好几年,我还是个副厅,怎么你就成首长了?
连李怀德的老丈人都问起过吕清贤的事,这就让李怀德更加的崩溃了,这兄弟开上了路虎了!!!
约好晚上喝酒,吕清贤让司机去轧钢厂接两位副厂长——他现在有公务配车,一辆苏联产的黑色伏尔加,他自己则是骑车去了那个小酒馆,等到司机把两人接到,他挥了挥手,让司机下班了。
两个副厂长登时就傻眼了:不是,你让司机下班了?我俩怎么回去?自行车都还在轧钢厂呢!!
吕清贤就当没看见他俩的表情一样,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坐坐坐,两位大驾光临,不胜荣幸啊!”
这顿酒两位副厂长喝得憋气无比,就听着新晋的副部长逼逼叨叨地吹了一个多小时,走出小酒馆时,这两位都感觉像是25年徒刑期满释放的劳改犯,吕清贤大方无比,直接把自行车让给了他两位,让他们共骑一个车子回家。
看着两人骂骂咧咧地骑远了,吕清贤嘿嘿一笑,扫了一圈周围,发现没人,身影瞬间就消失了,出现在红星医院不远处的小巷里,溜溜达达地回了红星医院。
到了 3 月中旬,国管局的人来通知吕清贤,说是房子修葺好了,吕清贤兴冲冲地跟着国管局的人回去验房。
刚进院门,迎面就碰上了阎埠贵,他看见吕清贤,就露出一脸稀烂的笑容:“吕部长回来了?”
吕清贤摆摆手:“别介,阎老师,你可以叫我吕院长,也可以叫吕教授,还可以叫我吕大夫,就是别叫我吕部长,我听着别扭。”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些,连连点头:“得嘞,吕大夫,您说了算。”
几个人一起走进倒座房前院的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国管局的人居然把隔壁院那边给打通了,还把到厢房那边的门口给堵上了,国管局的人介绍道:“吕院长,您那三间厢房,我们和街道办置换了隔壁院的房子,现在重新归置了一下,来,咱们到这边看。”
阎埠贵在一边说道:“吕大夫,您那三间厢房已经被街道办经租出去了,秦主任应该知道这事儿。”
吕清贤很好奇,就问道:“知道租给谁了吗?”
阎埠贵嘴角抽了抽说道:“您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