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双手按在电梯壁上，金属冰凉的触感跟身后滚烫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沈望津的手臂还扣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裙料，呼吸从身后落下来，拂过她耳侧和颈窝，带着一点衣服上透出的木质调香气。
她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
本来平时跟沈望津说话的时候就只是压着嗓子，现在两个人距离那么近，就算她刻意伪装也难保不会被发现。
沈望津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电梯内光线太暗，突然一下没了任何光线，眼睛还没适应黑暗，看什么都一团漆黑。
顾念在沈望津怀里轻轻摇头。
就当是被吓得都开不了口。
沈望津没再问。
他收紧了一下手臂，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像是怕她在黑暗里站不稳。
就在这时，电梯嗡的一声重新启动了。
顶灯闪了两下，恢复了照明。
轿厢里的日光灯惨白刺眼，照得两个人都微微眯了眯眼。
门一开，顾念一个弹射，穿着高跟鞋狼狈地冲出去。
头也不回地往餐厅门口跑，连脚踝的疼都顾不上了。
沈望津站在电梯里，看着那个黑色裙装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面，蹙眉。
那个背影。
他总觉得有点熟悉。
说不清是身形还是别的什么。
刚才在黑暗里抱着她的时候，那种纤细的腰身和贴在手心上的温度，让他产生了一种非常诡异的错觉。
和顾念好像。
他正打算追出去，餐厅经理已经从旁边快步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服务员。
“先生，非常抱歉！刚才电梯出了点小故障，我们已经安排人检修了，您没有受伤吧？”
沈望津被拦了一下，目光还追着旋转门外那个已经快消失的背影。
“没事。”
“实在对不起，今晚您的消费我们全部免单，这是我们的歉意….”
“不用。”沈望津收回视线，对经理摆了摆手，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站在餐厅门口，夜风扑在脸上，吹散了一点刚才电梯里残留的温热感。
那个黑色裙装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沈望津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沉默良久。
电梯里抱着那个女人的感觉太奇怪了。
那个女人的腰，细得过分。
他一只手扣上去的时候，几乎能圈住大半。
还有她的后颈，从那个角度看过去，线条干净得让他心里发紧。
更别说那一瞬间的近距离接触里，他闻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味道。
像是橘子。
沈望津猛地掏出手机，翻到顾念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
依旧没人接。
沈望津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锁越深。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电梯里，那个女人面壁思过的姿势。
像是在躲什么。
如果她只是觉得尴尬或者不想跟陌生人靠太近，完全可以侧身站着，没有必要整个人面朝墙壁。
除非她不想被他看见脸。
沈望津把手机收起来，快步走向停车场。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导航目的地输入了沈星晚那套公寓的地址。
车子汇入车流，却正好赶上晚高峰。
整条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沈望津的食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频率越来越快。
他频繁地看后视镜，看导航，看前面纹丝不动的车流。
如果那个女生真的是顾念….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落在干草堆上，瞬间烧遍了他的脑子。
刚才电梯里那个女人穿的是黑色连衣裙，领口露着一截锁骨，卷发垂在肩侧。
顾念的头发没有那么长。
但，沈望津依旧相信自己的直觉。
沈望津的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刚才电梯里那个后背贴在他怀里的瞬间，那种熟悉感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往前挪了两米，又被迫刹停。
沈望津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终于拐进了顾念公寓楼下那条路。
沈望津把车停在路边，熄火，快步走进单元楼，按下电梯。
到了六楼，他站在顾念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等了十几秒，门从里面打开。
顾念坐地铁回来，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换下衣服卸妆洗澡。
原本她还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听到敲门声，以为是沈星晚回来了，忘了带钥匙。
毫无防备地开门，却看见了沈望津。
眼神明显愣了，手上的毛巾掉到地上。
“沈总？你怎么…”来了。
沈望津盯着她的脸，目光从她的湿发移到她素净的眉眼，再往下，落在她露在T恤领口外面的一小截锁骨上。
跟他刚才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个女人完全不一样。
“刚才在电梯里面的人，是不是你？”
顾念强装镇定地装傻，困惑道：“电梯？什么电梯？”
沈望津看着她。
顾念眨了眨眼：“沈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望津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样子太自然，沈望津都怀疑是自己搞错了。
毕竟他也没看见对方的正脸。
“可能是我看错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抱歉。”
顾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手还搭在门把上，一副准备关门的姿态。
沈望津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朝电梯走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顾念维持着那副淡定的表情，直到电梯门合上的声音传来，她才把门关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险。
顾念无比庆幸自己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洗澡，而不是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心脏还在狂跳。
太刺激了。
她捂住脸，指尖微微发抖。
楼下，沈望津坐回车里。
靠在驾驶座上，盯着前面，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伟的电话。
“陈助，把这次所有实习生的详细资料整理一份，电子版发给我。”
电话那头陈伟问：“沈总，现在吗？”
“现在。”
“好的…我这就开电脑。”
沈望津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男女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