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哥儿,不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虎的声音便在河滩庄院里炸开。
正在院子里张挂大红灯笼的几个汉子吓了一跳,其中一人脚下一滑,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这几日,河滩庄院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林铭和青禾补办的婚礼定在三日后的黄道吉日,从今天开始,河滩庄院上下便已经张灯结彩。
院墙上贴满了大红喜字,檐下一串串刚挂上的灯笼,就连平日里一身泥土的庄户汉子,也都换上了干净衣裳。
这么大的喜事儿自然是醉仙楼代办最合适。
所以一大早刘广德就派了几个伙计过来在庄院里搭建临时灶台,鸡鸭鱼肉流水似的往里送。
整个庄院上下,都洋溢着一片喜气。
房间里。
林铭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大虎这一嗓子,直接从床上惊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便快步走了出去。
“大清早的吵什么。”
大虎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
“铭哥儿,县衙来人了,说要搜查罪犯,现在就在村口,我爹已经过去了,他们正挨家挨户搜查呢。”
听见这话,林铭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侧院。
没想到县衙来人这么快,现在将人转移出去已经来不及。
还没等林铭想好对策,就听见大门口一阵嚷嚷。
“官差办案!”
“所有人都出来!”
粗暴的喊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队县兵全副武装围在河滩庄院门口,周伯年跟在后面不停赔着笑脸。
庄院里顿时一阵骚动。
河滩村的村民们那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躲到屋里不敢出来。
见林铭出来,他连忙使了个眼色。
“我是庄主,几位军爷,这一大清早围在我家门口,不知道所为何事?”
压下心里的慌张,林铭上前拱了拱手。
为首的县兵冷冷看了他一眼。
“重犯苏清雪,昨日逃脱了,如今全县正在搜捕,你们可曾见过?”
那人从怀里取出一张画像,在林铭面前展开。
那画像歪歪扭扭,墨迹都已经晕开,脸上五官更是模糊得不成样子,若不是提前知道画的是个女子,恐怕连是不是人都分辨不出来。
林铭神色如常,摇了摇头。
“没有。”
“昨夜到今日,我们一直在庄院里忙活,没见过什么外人。”
那县兵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身对周伯年道。
“周里正,此女武艺高强,连杀了我们数名弟兄,还夺取了一把军械,危险至极!如今人已经走投无路,谁若敢私藏,就是与朝廷作对!”
最后一句话,声音陡然拔高,庄院里的众人顿时被鸦雀无声,不少人更是吓得直接低下了头。
周伯年连忙走上前。
“不瞒各位军爷,真的没见过画像上的人。”
“当真?”
“我们已经把附近村子搜过了,为确保安全起见……”
为首的县兵大手一挥。
“给我搜!”
……
偏院的一间屋子里,苏清雪也已经醒了。
外面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是县兵追来了!
若是平时,区区十几个县兵她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可现在,自己身受重伤。
与其再次被押走……不如拼死一搏!
她强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来,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额头很快渗出一层冷汗。
好不容易从床上下来,站稳身形,下意识就往腰间摸去,不料却摸了个空。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苏清雪浑身一紧,下意识摆出了戒备的姿势,青禾正端着一碗肉粥站在门口。
按大夏的规矩,婚期临近,新娘子这几日便不该继续住在夫家。
青禾早已经认了周伯年为干爹,原本从今日开始,她便应该搬去周伯年家中暂住,等到大婚那日,再由林铭亲自将她从周家接回庄院。
一来是合规矩,二来也算给这场婚事添几分仪式感。
可因为苏清雪的缘故,今天早上青禾并没有过去。她放心不下这个刚从鬼门关里捡回来的姑娘。
看到苏清雪从床上走了下来,连忙上去扶住。
“苏姐姐,你还没好,不要起床。”
苏清雪连忙竖起一根手指,示意青禾噤声。
“给我进去搜!”
一声暴喝响彻了大半个庄院,二女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苏清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
为首的县兵一声令下,身后的十几名县兵便要往庄院里闯。
“且慢!”
周伯年一步横在门前。
“怎么,周里正要阻止本都头执行公务?”
周伯年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面色凝重。
“作为村里里正,在下自当协助都头公务,可诸位军爷也都看到了,院内张灯结彩,这几日正是林庄主大喜的日子,诸位为冒然闯入,恐有违律法。”
为首县兵眉头一皱。
“少拿律法压我!”
“朝廷缉捕重犯,难道还要先跟你们商量不成?”
“都头误会了。”
周伯年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
“在下有协助都头的义务,可也要提醒都头一句,我大夏有律法明文,非紧急军情,若无官府搜捕文书,刀兵不得入喜宅丧堂。”
“喜事忌见刀兵。”
他说着,朝庄院里挂着的大红灯笼努了努嘴。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为首的县兵脸色铁青,身后的县兵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大虎等十几个护院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按照不动声色地将庄院里的几个要紧位置全部占住。
林铭看在眼里,心里却暗暗叫苦,真要动手,凭借他们手里的弓弩,未必会怕这些县兵。
可一旦动手,那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正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林铭突然发现县兵里有个身影很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对!孙老夫人寿宴上!
那日孙老夫人寿宴,县衙来了不少差役,这人虽然只是远远见过一面,但确实就在其中。
没想到今日竟又碰上了,同样,那个县兵也认出了他。
“林东家?”
林铭立刻上前拱手:“正是!有劳兄长来河滩村当差,是我这个东道主接待不周了。”
随后那个县兵走到为首之人身边,压低声音。
“头儿,这位是林铭林东家,与醉仙楼刘掌柜关系极好,还听说跟县尊大人单独将他请到书房过。”
听完这些,为首县兵的神色顿时尴尬了起来,林铭适时上前掏出一袋碎银子。
“有劳几位军爷辛苦跑这么远出来办差,只是在下这几日确实有喜事临门,如有不到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这些算是今日回赠各位的喜钱,买些酒喝。”
为首的那人悄悄掂了掂足足有十几两银子,脸上的神色又缓和了几分,不动声色收入怀中。
林铭刚说完,一拍脑门,大叫道:“你看看我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买酒喝,咱家就是卖酒的。”
“大虎!带几个人给兄弟们每人搬两坛将军酿!”
十几个县兵一听,眼中大放异彩,要知道将军酿如今可是紧俏货,市面上已经卖到了一两五一斤!
这还没完,林铭又继续大喊。
“还有那雪凝脂,给每个兄弟多捡几块,要精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