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通过任何普通的大门,走廊行走。
不管是水密门,主支撑桁架还是重力发生器的管线,在钻石镐面前都是一样的。
大概两到三镐的事。
整艘怀言者战舰上都传来了密集的“咚咚”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啵啵”声。
不到十分钟。
负责阻截的怀言者部队还在走廊里架设防线,头顶的装甲天花板忽然就塌了一个大洞。罗亚带着人从上面摔了下来,两剑把指挥官砍成了灰烬,接着又往甲板深处挖。
他们一路向下,然后再横向地向外切开。
最后那一镐凿穿了外层装甲,冰冷无垠的太空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直接从战巡舰的侧腹部挖了出来。
罗亚站在战舰外壳上的凸起部分,靴底的磁力锁扣已经固定好了。
他抬起头,看向杂乱无章的战场。
距离这里大约三万公里的宇宙深处,亚空间裂隙再次打开了。
这次钻出来的不是挂着骨头,血肉的混沌战舰。
那是一艘体型庞大得近乎病态的巨舰。
舰体是扭曲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数不清的排气烟囱和复杂的管道回路。舰体上没有任何装饰性的雕像,只有一排排齿轮以及八芒星绞合在一起的亵渎标志。
机械方舟。
黑暗机械教的终极造物。
方舟之后还跟着几十艘经过深度机械化改造的突击舰。战舰上的护盾并不是虚空盾,而是泛着暗灰色金属光泽的电磁力场。
瓦什托尔专属的舰队。
“这帮人........”罗亚看着眼前的巨型机械方舟,手里的镐子也停了下来,“应该就是信那个打铁的吧?”
但丁站到了他的旁边,手中的战斧垂在身侧:“黑暗机械教。他们背叛了万机神,并且把恶魔注入到了机械核心当中。那艘方舟上的火力威力足以摧毁一个星系内的所有轨道设施。”
罗亚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的样子,眼神反而更明亮了。
他视网膜边缘处的系统图纸库里有轻微的提示。
机械方舟的完整结构图。
把这东西拆下来的话,泰拉地下的哈迪斯做梦都会笑醒的。
“好东西啊。”罗亚咽了下口水,随意地将钻石镐放回腰间,“这艘船用的材料都是高级合金吧?”
看着罗亚的神情,但丁也心领神会了。
原体大人每次露出这种表情,都意味着有东西要倒霉了。
但丁把装甲手套举起来,按住头盔边上的通讯符文,直接就接通了新血泪号的紧急频道:“这里是但丁。我们需要一架雷鹰。坐标已经发送出去了,让他们带重型牵引索过来。”
“明白。”通讯器那端传来机械神甫平板的回答,“三号突击艇已经起飞,三十秒后会到达接应点。”
前方的虚空中。
黑暗机械教的方舟姿态调整完毕。
舰首十二门重型聚能等离子炮开始充能,在炮口处凝聚出耀眼的蓝白光芒,高温已经引起了周围空间产生肉眼可见的涟漪。
战局越来越不可控了。
恶魔,叛徒,机械怪兽等全部都向着这片空域靠拢过来。
罗亚自言自语道:“要快一点,别让别人抢先。”
雷鹰炮艇从一片漂浮的残骸之后穿出。
驾驶员的技术非常高明,炮艇几乎是贴着怀言者战舰的装甲板滑行过来的。舱门在距离罗亚三米的地方甩开,在真空中被气流拉出一道白烟。
“上船,赶紧的!”
罗亚一跃而入,厚重的终结者装甲在机舱底板上撞出沉重的声音。但丁带着三十名圣血天使迅速鱼贯而入,舱门在最后一个动力甲踏进来之后重重地关上了。
“去那艘大方船。”罗亚指着窗外那艘巨大的钢铁巨兽说道,“直接撞上去。”
驾驶员甚至没有确认指令。根据MC系统村民协议的要求,服从就是唯一的逻辑。
雷鹰的四组主要推进器都输出到了最大功率,在漆黑的宇宙中喷出笔直的深蓝色等离子尾流。炮艇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前面的弹幕当中。
前面的黑暗机械方舟也完全露出了它的獠牙。
这并不是普通的舰队交火。
方舟外面伸出数百根粗大的金属触手,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嵌着一个正在跳动的恶魔眼球。当雷鹰靠近到两千公里以内时,所有的眼球同时发出灰绿色的光。
恶魔光束撕开了虚空。
几架想要互相掩护的帝国拦截机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光束擦到了机翼上。精金外壳碰到光线之后并没有爆炸,而是很快生锈,风化,在虚空中化成一片尘埃。
那是瓦什托尔改造之后的熵增光束。
任何物质遇到它之后,在几秒钟之内就会经历几万年的腐蚀。
方舟外层装甲板上站着几万名恶魔。
契约劳工手中的铆钉枪很沉重,魔机士兵的双臂也被改造成了可以旋转的重型链锯。
等到帝国空投舱砸在甲板上时,这些怪物就直接冲向了爆弹的落点,用自己的血肉以及钢铁硬生生把空投舱撕开。
整场战争就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到处都是恶魔尖利的叫声,战舰引擎的轰鸣声,还有等离子炮开火时爆炸的声音。
而在怀言者旗舰“忠诚之誓”号上。
洛嘉仍然站在悬空的指挥台上。
他的灵能感知范围笼罩着几万公里内的战场。他刚刚发现自己手下一艘战巡舰存在异常的情况,短时间内一大片生命体的信号就消失了,之后舰体侧面还出现了一个大洞。
洛嘉那双燃烧着五色神火的眼睛很快找到了那架在弹雨中穿行的雷鹰炮艇。
在战锤宇宙的灵能视角之中,所有生命体都有属于自己的灵魂光斑。
但是雷鹰里透出的却是空洞。
一种空无一物,但是又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的虚无。
“阿巴顿。”洛嘉的声音在舰桥里回荡,金属与神力混杂的回声让四周的屏幕不断地闪烁,“这就是伪帝封存了一万年的那个东西吗?”
阿巴顿站到阴影中,看了一下全息星图上所标注的雷鹰航线。
他认得那个代号。
在新血泪号周围所有的炮艇中,打着那种奇怪整齐飞行轨迹的里面坐着的基本上都是那个拿镐子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