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阿巴顿回答得很直白，甚至都不抬眼睛，“战帅大人，那就是罗亚。”
洛嘉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五股神力在他的身体里沸腾起来，骨头发出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爆响，暗金色的铠甲上浮现出许多狂笑的鬼脸。
“三刀。”
洛嘉手里提起神力战锤，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恶魔利刃上。
“当年荷鲁斯并没有完全斩断伪帝的血脉。今天，我用三刀就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挂在旗舰的撞角上面！”
话一出口，洛嘉庞大的身躯就化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光影。
他根本没坐过什么穿梭机。
由于是五神共同选出的战帅，他的肉身早已超越了凡俗的极限。
轰！
机库的重型气闸门被神力直接撞碎，洛嘉踏空而行，像一颗燃烧的流星一样射向了罗亚的雷鹰炮艇。
舰桥上，阿巴顿看着洛嘉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
“战帅大人出击了。”卢修斯在一旁冷笑道，“你不一起去表个忠心吗？”
阿巴顿转过头来，看着卢修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
“黑色军团全体听令。”
阿巴顿调整好通讯频道之后用很冷淡而且非常快的语速说道：“放弃现在所处的阻击阵位，后卫舰队改变方向，掩护主力脱离接触。”
“战帅？”副官一愣。
“执行命令。”阿巴顿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把亚空间引擎预热到最大状态，随时准备强行跃迁。”
卢修斯手指按在剑柄上猛地一紧：“阿巴顿，你要临阵脱逃？五位神明在看着呢。”
“看着？”阿巴顿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向穿梭机起降平台，“如果神明能够取胜的话，纳垢的花园此时就不会还在冒烟。想找死就自己去吧，老子的黑色军团不陪他一起殉葬。”
黑色军团的战舰慢慢地减速，后退，悄无声息。
而另一边。
雷鹰炮艇内部。
驾驶舱里的鸟卜仪发出刺耳的蜂鸣声，警报灯把机舱照得通红。
“罗亚大人！”副驾驶转过头来喊道，“高能亚空间读数！有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逼近！”
罗亚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最后一块面包。
他咬一口干肉，在慢慢咀嚼的同时透过侧面的观察窗向外看。
宇宙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光球，是红色，蓝色，紫色，绿色和灰色混合在一起的，正以撕裂虚空的姿态向着这里呼啸而来。
洛嘉来了。
膨胀至六米高的怀言者原体，在距离雷鹰还有三公里处的时候，忽然伸出了一只右手。
五指张开。
强大到足以扭曲重力的灵能洪流在虚空中化为一只巨大的无形大手，把雷鹰炮艇狠狠地抓了起来。
嘎吱！
刺耳的金属变形的声音一下就传了出来。
雷鹰炮艇的外层精金装甲，在接触到灵能力场的时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钳夹住的易拉罐，立刻崩碎，凹陷，很多舱皮也被直接剥离，变成碎片在真空中飘荡。
“给我碎！”
洛嘉在空中怒吼，五色神光从他的眼中喷涌而出。
他要把里面的所有人，连同那个所谓的第二十一原体一并碾成肉酱。
然而。
一秒钟的时间过去了。
过了两秒钟。
雷鹰炮艇的外壳确实已经全部粉碎了。
发动机断裂，机翼折断，尾舵变成铁渣。
但是炮艇核心部分露出来的并不是弯曲的龙骨，也不是被挤成一团的人体。
而是一个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土黄色方块结构。
那是罗亚上船后随手在机舱内部用泥土方块码出来的内衬。
整整两层。
把所有人严严实实地包在其中。
洛嘉眼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灵能巨爪抓在了一块绝对无法撼动的原始基石上。
无论他怎样催动体内的神力，无论恐虐的杀戮之力如何撕扯，无论奸奇的变幻法术如何瓦解，甚至让瓦什托尔的机械锈蚀力量漫上去，那些土黄色的方块也丝毫没有掉一点泥渣的意思。
方块表面很光滑，很干净，甚至还带着微微的像素颗粒感。
洛嘉呆住了。
他悬停在真空中，双手举在半空，由于用力过猛，五指都在颤抖。
“这........”
洛嘉眨了下眼睛，在那张威严神圣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荒诞的茫然表情。
“这是什么东西？！”
泥土方块里面传出了一个沉闷的叹息声。
紧接着最上面的那一块泥土方块就凭空消失了。
露出了罗亚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他手里慢慢举起来的附魔钻石镐。
六米高的洛嘉停在三公里外。
洛嘉看着悬空的泥土方块盒子。
“罗亚。”
洛嘉的声音顺着灵能震荡传播到轨道上：“父亲藏了一万年的底牌，就只有这点烂泥？”
罗亚没有说话。他把附魔钻石镐收好，又换了一把紫色的钻石剑。
洛嘉握紧了三眼骷髅权杖。
权杖本是属于怀言者的圣物，现在被瓦什托-尔换成了恶魔精金长柄，上面镶嵌了三个来自纳垢花园的腐烂头骨，眼窝里还有不断跳动的奸奇之火。
“出来。”洛嘉举起权杖指向泥盒子，“你认为躲在乌龟壳里，神明的怒火就不理你了？”
方块盒子上面，又一块土被罗亚敲碎，放进背包。
罗亚从盒子里面出来。
没有反重力推进器，也没有磁力靴。他站在空中，脚底板在虚空中落定，发出“啪”的一声响，踩上了一块刚放出来的悬空泥土方块。
但丁从后面的缺口走出来，手里拿着安敏之斧，面具后的声音用通讯器传来：“大人，对方测出的亚空间数值已经超过了普通恶魔原体的上限，硬碰硬不好。”
“他身上材料挺全。”
罗亚在通讯频道里回了一句。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洛嘉手里的权杖上。权杖握柄处的金属呈特殊灰黑色，是瓦什托尔灵魂熔炉特有的高级合金。
洛嘉冷笑。
五神注入给他的灵能正在权杖上聚集。
恐虐的狂暴，奸奇的诡诈，纳垢的腐朽，色孽的尖啸，再加上瓦什托尔赋予的物质瓦解法则。五种神力拧成一股直径超过十米的大光柱，周围的残骸和漂浮的装甲板都被直接烧成了灰烬。
虚空之中出现了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
这一击的力量，能把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的主装甲板从头打穿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