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穗踩着步子离开花园，她的背绷得很紧，免得被后面灼热的视线看出什么。
同时呼吸加快，扮演出被冒犯的愤怒感，以混淆心跳如鼓的声音。
“好可怕啊宿主，他怎么陪女主回来了。”
“这样的事件线变动真的不会有影响吗？”
“……不会，吧！”
万穗重重闭了下眼，希望自己听到的犹豫是幻觉。
她没有着急去下午上课的教室，反而来到了礼堂。
里面兽人三三两两聚集，中心的回响铭烈焰将歇，烧尽后的金箔融成一滩涌动的水。
“你可以探测这是个什么仪器吗？”
万穗来是想确认自己能和泽维尔一起参赛，据那天的观察，投入的金箔全是组好的队伍。
“不能，里面没有线路板，看上去更像是受天道加护的法器。”
见万穗沉默，系统分析道：“他肯定要靠精神力判断的，你是S级，目前已知投票选手只有泽维尔的精神强度和你一致。”
趁人少，万穗掏出在系统商城兑换的纯金金箔。
已经签好两人的名字，50张刚好她的手一把捏下。
通常兽族只会相信天意，投一张下去听从命运的回响。
所以掏出这么多金箔纸，连白天的泽维尔也被她的脑回路惊住了。
“蓝星有个古老的学问，叫概率。”
说也说不清楚，万穗就盯着泽维尔签完名字，自己再签。
现在把金箔丢进火里，无异于直接烧了三千金伦，万穗心里在滴血。
事已至此，燥候晚上公布答案。
今夜的阿卡普尔热闹非凡，操场燃起由晶石点亮的冷焰，衬得月光下的回响铭泛着金银的光，神圣非凡。
月亮升至中心，时间刚过七点，万穗这才注意到这颗类月卫星要比月亮大很多。
几位身上刻着暗红符文的老者上台，他们半裸，身体的肌肉却非常强壮。
兽族过了青年期，成年期有百年之久，而后一夜步入老年期。
这几位兽族像是今晚才进入的老年期，他们拍打着回响铭，开始吟唱。
台下也引起了兽啸，回响越烈，那铭鼎竟开始震动，被拍得缓缓调转方向。
几股藤蔓快速生长，在人声鼎沸的欢呼中，越来越高亢的吟唱下，结成一朵巨大的莲花。
瓣瓣金莲绽放再到枯萎，莲蓬乍现，台下众兽屏息以待。
由于这届正值潘神庆典的百年之际，若是受新生邀请，高年级兽也能加入比赛。
老校长的声音洪亮：“四组参赛选手已定，听到名字，请到台上站定。”
“第一组，凌檬，司九朝！”
万穗还没听清，耳边爆发出的尖叫差点震破她耳膜。
“第二组，盛清和，卢岳！”
这次的欢笑声中，则带了不少嘲弄。
“第三组，姜稚妮，凌朔！”
刚刚的嘲弄被一阵沉默压过，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是我听错了吗？！会长也参与了！！”
“当时不是那个黑头发的去邀请他的吗？怎么是个没听过的雌主。”
“她今天才转来，最后一天放入名字也被选中了吗！”
“她也叫妮妮诶！”
校长没有停留，而是艰难从莲蓬里取下一枚更小的莲子，捏开莲心，仔细看着金箔纸上的小字。
“第四组，万穗，扎因·伊基利。”
兽群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这两个名字被他们嘀咕好几声，才像反应过来似的。
“好歹毒的组合……”
“怎么又是一班，三位雌主都参赛了。”
“一班资源最好，这也难怪，就是他俩，怎么搞在一起的？”
万穗顶着窃窃私语，没有任何波动地上了台。
扎因还调皮地冲她吹了口哨：“又见面了，雌主大人。”
万穗回了个笑，心里却在骂娘，几个意思？！花这么多钱，说好的一张纸上的名字必绑定呢！
她几乎没把后面校长的官腔听进去，但也没认真看哪里，眼神只虚空盯着某一处。
直到台下泽维尔强烈的视线消失，她的心跳才缓和下来。
校长结束了寒暄，把莲子放回万穗的手里。
刚刚打开的缝隙再次合拢，除了颜色，和寻常莲子相比大了些。
？
万穗缓过神，迷茫看向扎因。
扎因摆摆手，往台下走去：“雌主大人，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人群中的狂欢还未散，太多人围着姜稚妮和凌朔。
“崇雅学院那堆废柴等着被吊打吧！”
“妮妮，你什么时候和会长在一起的？是家族安排吗？”
问题简直就像记者会，络绎不绝被抛过来。
凌朔微微侧头，看着万穗有点狼狈地追向了扎因。
“等一下！你什么意思？”
快进教学楼，她才拉住扎因。
对方插着兜，脸上的表情不算客气：“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到底在哪里比赛？”
她从扎因眼里看到了鄙夷：“答案就在这颗莲子里，交给您去破解吧，我很忙。”
万穗呆呆地看向手里的莲子，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怎样，去土里种着再等一个花期吗？
扎因继续道：“对了，我的机甲镶点弄点金子嵌着，一滩黑泥我可不会上场。”
“你一点也不想赢吗？可以让凌朔吃瘪啊！”
扎因完全没回头，消失在黑暗前，欠揍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里：
“无所谓，要是你出现在我梦里，我再和你讨论……”
系统急得哇哇叫：“万老师，我分析过了，这个合金质量密度很高，那张金箔应该粘黏着，强行掰开什么也看不到。”
万穗扶额，技术上的难题，要是是泽维尔就好了。
她可以肆无忌惮让他想办法。
可是现在让他造机甲的动力都大打折扣。
还有扎因·伊基利，他的配合程度太低了，别说试驾，打听清楚他是什么蛇属，可能都得费一点口舌。
系统弱弱地问：“要不我们对他入梦试试？”
“不。”
万穗几乎出于直觉拒绝，她回想上次链接一半的梦境，有种阴冷被观测的感觉，总让她后背发凉。
何况入梦一次算偶然，刚提议就又在梦中见面，扎因一定会起疑心。
她长叹一口气，心事重重向校门走去，天空飘下细雨。
上车，车刚发动，她从后视镜看到前面一双灰色的眼睛。